,也更软。 “...哎。” 真倒霉啊,不仅要倒贴演戏,还没人帮忙报销工伤。 裴予安把头埋进了膝盖里,迷迷糊糊地躲着寒风。对面巷口传来几声脚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不算响,却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来人穿着深色制服,步伐沉稳,不像街上的醉汉,也不像会所里那些被灌多了的二流子。 “您好。我是许言,是赵总的私人助理。我们在生日宴上见过一次。” “嗯?” 裴予安终于眨了一下眼睛,偏过头,看向巷口尽头。 那里停着一辆车。黑色商务轿车,车身干净,轮胎刚蹭过雪泥,还泛着湿光;远光灯没开,只在车底投下一片浅淡的影。 他一怔。 “赵聿?他怎么会来江州?” “……” “嗯,我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裴予安挽起淤青的唇,“当我没问。” “赵总来江州考察新并购的两块地。刚接到了赵云升董事长的电话,请他处理赵先煦少爷惹下的麻烦。” 出人意料地,许言没隐瞒,将前因后果说得干干净净。 他取出手机,滑到微博,点进最上面的烈火热搜标,将裴予安缩在赵先煦怀里的偷拍照双击放大:“麻烦,指的是这个。” “哦。”裴予安眯起眼眸,试图将模糊的视线聚焦,眯着眼盯了片刻,笑了下,“动作还行。表情稍微显得有点做作,演技还有提升的空间。帮我转告赵总,下次,我会更注意公众影响,做得再漂亮一点。” “……” 许言干张了张口,将预先准备好的安慰、或是警告全都压下。 尽管裴予安是个弱不禁风、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可那人身上所表现出的敏锐和狠厉,竟然并不输自家的老板。 他的眼底浮上一层慎重,语气也显得更恭敬:“裴先生,您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力所能及的,我会去做。” 裴予安又抬头看了远处的黑车几秒,轻轻地伸出擦伤渗血的手掌:“借我一百块。我得打车回去。” 许言明显迟疑了一瞬,但没有多问,只轻声道:“好的。” 他将百元红钞端正地搁在裴予安掌心,微微垂了头,转身离开。 裴予安没再去看那辆车,重又把头埋进膝盖里。风又吹过来,吹得他的头发贴在脸颊上。他的脸色白得近乎苍冷,眼尾的红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艳。 意料之外地,那辆车的门又开了。 来人的脚步声从容又缓慢,稳得像锤进地面的钉子。裴予安慢慢地抬起头,艰难地撑开眼皮。他以为是许言又折返,或有什么话要交代,谁知,站在他面前的,是他从没想到的人。 “...赵总?” 赵聿穿着黑色风衣,衣摆没系,微风一吹贴在腿侧,站在夜色里显得冷峻而从容。他目光不带情绪,看着蹲成蘑菇的人,像是观察,又像是思考。 “我的名片,你丢了?” “没有。” 裴予安仰着头看他,睫毛投出淡影,唇角微翘,声音沙哑:“我不找您,是因为我的机会只有一次。我不想浪费在求助这种小事上。” 赵聿视线从裴予安眼角一路滑过,到肩膀渗血的伤口,又落到他手腕露出来的青痕,片刻后收了回去。 “小事?” “嗯。小事。” “你好像真的不太怕死。” 裴予安看不清赵聿的神色,但他能听出来,那人的心情并不差。于是他也跟着笑:“我说过,为了进赵家,我可以付出一切。看来赵总对我没什么信心。” 风更冷了一点,街边的广告牌闪了一下,像是整个城市都在短暂停电。 赵聿踩着干树枝的枯影,向着裴予安又进了一步。 他稍微弯腰,灰色的粗线长围巾尾部落下,蹭过裴予安的睫毛。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缓慢地抚过乱蓬蓬的发顶,像是在替一只野猫梳毛:“有狠劲,但身体太虚弱。这种玩命的方式,只适合我,不适合你。” “那还可真可惜。”裴予安抬着脸笑,声音很慢很哑,但出奇的诱人,“我还打算把命给您,看来您并不想要。” 赵聿倒没拒绝:“你不可能进赵家,但可以换一个条件。我会考虑。” 裴予安笑得更慢了。 他把脸埋进赵聿的围巾里,让那人身上的冷香完全包裹住他浑噩的意识。然后,他才开口,声音打着虚弱的颤,轻得像浮在酒气上:“那也好。我不上你的户口本。被你包养,也行。” 赵聿收回了手。 裴予安却猛地抓住了那条灰色的围巾,双手拽住两端用力一扯,借力留住对方的脚步:“你觉得我不合适,那只能证明,我还不够狠,做得不够多。你就不能再多等一阵子吗?原来赵总是这么容易心急的人吗?真无趣。” 醉酒的鼻息带着哼笑,顶撞得这么软塌塌的,反倒叫人反感不起来。 赵聿低头看着蹲得摇摇晃晃的野猫,几秒,单手绕过自己的后颈,绕过头顶把围巾一摘。来自围巾锚点的力道骤然一松,裴予安立刻失衡,瞳孔一缩,从喉咙里飘出一个很轻的‘啊’,然后直接向后栽坐进了雪地里,摔得屁股生疼。 “...没品的恶狗。” 裴予安很小声地骂了一句,以为没人能听到。 结果面前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轻到以为裴予安觉得那是风的把戏。他疑惑地抬头时,赵聿和许言已经离开了。 车发动了,尾灯在路口一闪,随即没入夜色。 “不仅没品,还没风度、没爱心、没素质。” 裴予安双手撑地,慢慢地站起来,挪着走向街边。 目的已经达成,他准备拦辆车回家睡觉。额头烫得有些过分了,眼睛也跟着失灵,幸好耳朵还留着警觉,一路绕开了不少摩托和单车的突袭。他的身体开始发冷,衬衫和风衣还残留着酒和汗混合后的黏腻,风一吹,冻得指节隐隐发麻。街角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有人在喊:“听谁说人刚刚还在这边...” “快点找啊!二少爷交代了,找不到人你担得起?” 脚步声混乱不清,像是几个人一边跑一边交谈,正从主街沿着街灯搜过来。 网?址?发?布?页????????ω?ε?n??????Ⅱ??????????? 裴予安倏地睁开眼,快速地往反方向跑。每一步都像踩在骨头缝里,醉意未散,疼痛已清。 刚转进小巷,就听见有人喊:“在那边!他往小巷里去了!” 裴予安咬了咬牙,没有回头。他拐进巷口,一边走一边扶着墙。鞋底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发出细碎的水声。他知道再走两条街,就有一处夜间诊所,那里光线昏暗,人不多。 他没有看见身后的车灯已经亮起。 是另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另一条支路切入,没有鸣笛,悄无声息地在他身侧滑停。 “裴先生。赵总让我们来接您。车里有外套和应急药箱,医生在酒店等您。” 车内很安静,温度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