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还是兴奋,嘴唇刚要颤开,那人忽得松了手。 距离不近不远、力道不轻不重、时间不长不短。就这样刚刚好,赵聿将裴予安的所有悸动与兴奋都尽收眼底。 大拇指最后一旋,将色痕抹干净,赵聿拿起桌面上的热毛巾擦手,动作细得像有点洁癖:“再这么胡闹耽误时间,我就重新考虑你之前的提案。” 裴予安的额前碎发因前倾粘着冷汗,纤长的睫毛轻颤,身体各处依旧涌着因赵聿的抚摸而撩起的战栗。他赶忙低头抿两口牛奶,咳了两声,垂眉掩去眼底的动摇,才轻声笑了笑,小声抱怨着:“赵总——没耐心,气性大,还翻脸不认人。” 赵聿慷慨地略过了裴予安的坏话,二指敲了敲桌上的文件:“赵氏是医药企业发家。赵云升这几年一直在筹划的,也是医药相关。” 网?址?F?a?布?页?ǐ???ū?w?ě?n???????????????????? 听到这话,裴予安立刻正色,表示自己认真地在听。 赵聿把目光投向落地窗外。江对岸,先锋医药的高楼灰影嵌在迷雾里。 “江州市要批健康科技产业园,就建在先锋医药的旧址上。赵云升让先锋医药牵头递了材料,初审没通过,是地的问题。” “地?就是说,是您管着的天颂地产进度慢了?”裴予安有点意外,“我以为,我们赵总对赚钱最有兴趣了。” 赵聿慢条斯理抿了口微凉的咖啡:“我是慈善家,不爱钱。地基有安全问题,我当然要合理提出质疑。” 裴予安险些呛住,轻敲胸口:“咳。对,是我忘了,您向来菩萨心肠。” “赵云升想要老二继承先锋医药,一直在产业升级,为老二铺路。但这几年他的动作太大,不知道他在急什么。可能是自知自己身体不好,所以想让老二早点顶上去吧。” “我懂了。赵董催,您就拖。” “拖?不可抗力而已。”赵聿一眼压下来,“赵家父慈子孝,你造谁的谣?” “噗。” 裴予安这次是真的没憋出,笑得咳了出来,眼角的泪花闪着,像是要喘不过气:“好好,我不造谣...咳嗯。您接着说。” “赵云升最新的科技健康产业园区规划里面,包括了一块地。那块地闲置了好多年,地皮的产权一直在不同人的手里转来转去。我过去几次提起要让天颂接手那几块地,尽早处理先锋医药旧址上的危楼。但是,赵云升一直找借口压着。最近,莫名其妙就落在了老二的手里,之后,产业园区的规划也开始同期加速了。他很急,天天催。” “这我就懂了。”裴予安抬了唇,眼眸闪过一丝打趣,“赵董不急的时候,您急;赵董着急的时候,您反而拖起来了。这可真是~父、慈、子、孝。” 赵聿瞥他一眼,倒没反驳。 裴予安想了想,问:“赵董防着你,你不方便查,想让我帮着打探下?从二少爷那里?” “嗯。”赵聿多叮嘱了一句,“点到为止。” “懂的,赵总,我懂。” 裴予安知道某位黑心资本家的意思,正话反听嘛——不用太尽力,玩命就好。 裴予安修长的食指抵着唇,又思索了片刻,忽得抬眸:“先锋医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要不然赵云升为什么这么紧张?” 再提起‘先锋医药’时,裴予安拼尽了一身演技,让自己看上去毫不在意。 海风扑在窗上,玻璃发出一声低鸣。 赵聿望着窗外翻卷的江潮,许久,很淡地丢了一句:“是啊,只是一个研发新药的医药公司,你说,他们到底想藏什么?” “……” 裴予安唇角的笑容淡了。 他也顺着赵聿的视线向外眺望,左手无意识地伸进裤兜,摩挲着那瓶褪了色的棕色药瓶,眼前又闪过母亲死亡那晚,病床前满地的药瓶,还有‘先锋医药’的受试者知情同意书。 他的指尖又开始不自觉地发抖,肩膀压着极轻的颤,隐隐有种散架的趋势。幸好这时服务生走上前,托盘里盛放着三颗柚子味硬糖。 包装简陋,简直像是二十年前的过期产品。 “赵先生,老板让我送来的,说是老规矩,请您的。” 咖啡机前,戴着红色水滴耳饰的女人正笑着跟客人寒暄,见裴予安回头,微笑着颔首,伸出食指,抵在唇上,莞尔一笑。她的气场强势,但神态却揶揄,像是撞破了一场令人意外的幽会。 赵聿把卡放在托盘里付款,顺手捏起一颗,撕开劣质的糖纸,将粉色透明糖块推进唇舌间。他的动作慢又优雅,把几毛钱的硬糖吃出了几万块的奢侈感。 裴予安也伸手去拿,但却被赵聿阻止:“今天没有多余的给你。” “?” 裴予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凑近,垂眸认真打量着糖块,再次确认,这糖并不是黄金做的:“赵总平常这么大方,竟然对一块劣质硬糖斤斤计较?” “……” 不知为何,赵聿周身的温度降了几度。 在裴予安困惑的神色中,赵聿缓慢起身,拿起外套,径直要走。 那一瞬间,裴予安忽然明白。 不是糖不够多,而是他不够格。 心头莫名一酸,裴予安却立刻换上完美柔顺的笑脸,好脾气地伸手揪住赵聿的袖口,向人道歉着:“赵总,我不想在后厨刷咖啡杯还债。违约赔偿金下来前,我身无分文。我错了。真的,错得离谱。我从此戒糖,跟它不共戴天。您看怎么样?” 裴予安自觉端正态度,绝不越线半步。面对金主老板,反正哄就对了。这根粗壮的大腿可不能让他一句话给气跑了。 某个不走心的演员努力表演撒娇,声音软得像猫爪轻拍。赵聿垂眸看他:“卡还冻着?” “嗯。” 裴予安乖巧点头。 服务生将卡递回来,赵聿没接,直接让他递给了裴予安。 卡身漆黑底纹在灯光下映出暗金流光,裴予安捏住卡边,眉头一抬:“这算定金?” “也可以算是遣散费、或是死亡补贴。看你怎么理解。” 赵聿推门时,冷风灌入。他侧身推开门,冷峻的目光从裴予安颤动的睫尖掠过,像活火山顶压着的最后一层雪,底下的岩浆不知何时就会撞破桎梏,将人吞噬成白骨。 裴予安忽地想起方才那只指腹在眼尾摩挲的温度,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地伸手触了触。 那里,还烫着。 第9章 忘了也好 夜风拂过落地窗,江城的天际线陷入钢铁灰调,灯光在楼群之间拉出冷白色的流痕。 裴予安靠坐在沙发上,落地灯没开,客厅里只有一盏桌面台灯,散出一圈浅金,恰好落在他膝上的笔记本屏幕上。房间静得像被什么吞没,只有鱼缸轻响,几粒饲料在水底滚来滚去。 那只小乌龟刚刚进食,龟头从壳里探出来,缩在一角慢慢咀嚼。裴予安手指在玻璃壁上点了一下,没惊动它,只是惯例打个招呼。 他转回视线,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