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在她手里放了一杯龙井,又对裴予安抬了抬手,相当自来熟地笑:“予安啊,今澜说你喜欢喝茉莉花。她特意给你准备的。” 裴予安接过杯子,垂眼看了看。茶色清亮,细瓷握在手中不轻不重,温度恰好,像是有人精心等过一会儿才送上来的。 他啜了浅浅一口,舌尖碰到茶汤的那一刻,微苦中透着花香的绵长回甘,甚至短暂驱散了房间里的滞闷。 “谢谢大姐。味道很好。” “你姐夫上回带回来的。他说是朋友送的。” “...这样。” 裴予安微皱了眉,又很快笑了一下,放下杯子,指腹轻轻摩挲着瓷杯边沿,不再入口。 他们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空气净化器也呼呼作响,可空气依旧黏腻,引得头皮一阵阵地发紧。裴予安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茶室里的灯光忽远忽近,胸闷心悸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连带着大脑也无法正常转动。 ...是他病得更厉害了吗? 武志雄这时候也坐了下来,手里握着另一盏茶,瞥了他一眼,语气闲闲的:“我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予安吧。” “...是。” “是好看,又懂事。不怪阿聿喜欢。” “您过奖了。” 裴予安坐得端正,答得简短,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听说你是个演员?没怎么上过学?”武志雄忽然问,语气不咸不淡,“你家在哪,父母是做什么的来着?” 裴予安闻言稍顿了一下,抬眸打量着武志雄。 那人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举一动都极为随意,让人摸不准脾性,城府深浅未知。 但从赵云升非要把赵今澜嫁过去这一行为来看,这个武志雄哪怕表面粗俗,却也不应该是庸人。这一问,恐怕并不只是随口。 但赵今澜在场,裴予安不好显露出太多防备,只是礼貌地回答:“我父母去世得太早,我小时候在西边长大。是个小村子,没什么人知道。我十八岁高中毕业来城里当群演,后来遇见了赵总,日子才好过了一些。” “哦?”武志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应该很喜欢阿聿吧。” “赵总帮了我很多。” 他不正面回答,声音淡淡的,脸上仍挂着诚恳的笑,只是下一秒,胸口一阵莫名的燥热往上冲,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内部越勒越紧,让他说不出话来。 武志雄手指在壶盖边缘轻轻摩挲,发出细碎的剐蹭音,一遍又一遍,声音微小却恼人,像是故意在扰乱谁的思绪。 “你之前给今澜那个疗养院拍的公益片,我看了,不错。很有特色。” ?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ū???e?n?2?0???????????????则?为????寨?佔?点 “...谢谢。” 裴予安仍旧挂着笑,声音却越来越轻,像透着一层空虚的虚浮。耳后沁出冷汗,衬衫被湿意一点点渗透,大脑里像有一只机械抓手在搅弄着神经,疼得他呼吸都带颤。 不对劲。 他尽力把杯子稳稳放下,手指却因不自觉的收紧而在瓷沿上摩擦出极轻的一声。 见赵今澜眼神疑惑,裴予安撑着笑了一下,语速却明显慢了半拍:“大姐,我去趟洗手间。” 他强撑着站起身,却在站起来的那一刻感到眩晕猛地压了下来。地板好仿佛轻轻塌陷了一瞬,重心偏了,他脚下一软,扶着椅背才勉强站稳。 脚边繁复的花纹映在眼底,卷成了令人作呕的漩涡,裴予安不得不闭上眼,抵抗着极度的晕眩。 “予安,你脸色不太好。”赵今澜皱起眉,“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呃!” 脑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痛得歪了下头,身体一歪,险些摔回椅子上。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起头,勉强撑起一个笑,掩住失焦的瞳孔:“没事,就是起来得太急了。” “再坐一会儿...” “不用了。” 裴予安声音温和,转头时,除了额头的一层碎汗外,看不出任何异常。他笑着解释了两句,便向着左边的楼梯走去。 “予安,洗手间在那边,你往哪儿走?” 武志雄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笑,像在打趣,又像在看一出好戏。 裴予安脚步停在原地,微微侧了脸,似乎已经听不清武志雄说出口的话,许久,才明白过来,温和地笑了笑。 “...啊。得让赵总多带我来家里几回。否则,连路都忘了。” 他依旧答得滴水不漏,只是脸色淡得苍白,像是一张褪色的画。背影被拉长在那条空旷的走廊上,轻得像随时要被风带走,步伐一虚一实。 赵今澜看着他宿醉似的背影,有些担心:“这孩子是不是难受啊...” “廉价的茶喝多了,醉了吧。” 武志雄慢悠悠地笑了一声,手指在茶盏边沿扣了扣,杯中茶水已经凉了。他把赵今澜推回房间休息,路过二层的洗手间,拿出兜里的钥匙,缓慢地把锁扭了一圈,将人反锁在里面。 他若无其事地离开,又对管家说:“二楼有贵客在洗澡,把空调温度调高,别冻着人家。” 第55章 我来了,我在这 房间里一盏吊灯都没开,窗帘也只拉了一半。光被风切成一缕缕,在空气里浮动。凉风卷起书桌上的几页文件,轻轻掀动边角,也吹散了房间里的病气。 赵云升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毯。气色不好,唇色略淡,眼窝陷得更深了些。可他睁着眼时,那双眼却像卷了刃的旧刀,依旧带着混沌的冷光。 赵聿站在窗边,手插在裤袋里,整个人半隐在光影交错中。他站得挺直,像是习惯了这样在父亲面前保持警觉。 过了片刻,赵云升开口,嗓音哑得厉害,像个老烟鬼:“如果我不叫你来一趟,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主动来看我?” 赵聿侧目,声音不咸不淡:“我可以来。如果您想见到我的话。” 礼貌又虚伪的家常话作为开场再礼貌不过,可惜父亲和养子都懒得表演,于是即刻进入了正题。 “先锋那边,你收了几成?” “也就三成。距离与您平起平坐还差一点。” “真快啊。董事会那几位老狐狸,是不是你亲自一个个敲的门?” “他们愿意换一个能带他们走下去的人。” “你倒是越来越像我了。”赵云升叹了一句,像是在评价别人家孩子,“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没有一个有你这样的手段。” 赵聿淡淡弯了弯唇角,像无声的嘲讽。 “虎毒不食子。您不舍得把那些脏东西交给他们,就只能便宜我学了去。” 赵云升听得明白,也承认:“养废了。也怪我。” 屋里一阵寂静,只有薄窗帘被风轻晃,带出几声极轻的摩擦。赵云升微微后靠,光落在枕边摊开的医学文献上,一角被折皱,他的指尖随意碾着那道褶痕。 “我最近想,你带来的那个孩子,倒是挺有意思。” 赵聿没作声,眼神微动了一下。赵云升看见,笑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