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醉醺醺地笑了:“想要,那得给钱。” 他举起两根手指,比了个叉:“十万。” “你看我像冤大头?” 裴予安面无表情地往外走,谢建平反倒急了。他用手扒拉着裴予安的手臂,被对方毫不留情地甩开。谢建平被震出几步,撞翻了桌上的啤酒瓶。他挠挠胡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五万。裴知薇那个臭婊子抛下老子跑了,我留着这东西,就是等她回来赔偿我。你觉得我可能把这东西轻易给你?” 裴予安抬眸盯住他,眼底的温度彻底熄灭,某种极端的失望混着心疼,眼神冷得吓人。 谢建平却没能读出任何一种情绪,反而更猥琐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用混合着烟酒的臭味在他耳边念叨:“我看你长得不错。是那婊子新找的男人吧?我跟你说,她就好这一口。我年轻的时候,比你招人疼。可她呢,刚好了几天就把老子扔了。一双破鞋,跟我过日子还装清高。我呸...” 下一秒—— “砰!” 沉闷的声响在狭小的客厅里炸开。烟灰缸结结实实砸在谢建平的鼻梁上,骨头发出清脆的裂响,血喷涌出来,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脖颈。他踉跄着后退,撞倒了一旁的破椅子,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痛得嚎叫。 裴予安握着烟灰缸的手很稳。他走到墙角,把那两张被糊在墙和窗上的纸揭下来,重新放回文件袋里,动作很温柔、很小心。 再转身时,他踩着谢建平的肩膀,微微俯身,唇角微挑:“我明明可以抢的。那你说,我为什么还要付钱?你蠢吗?” “你,你...” 谢建平疼得说不出话来,只发出几个破碎的‘你’字。 “你不会想说,你藏了一半没拿出来吧。想要要挟我?”染血的烟灰缸被裴予安虚虚拎在手上,用边缘拍了拍男人的脸,温和地笑着问,“你敢吗?” “没,没,错了,我错...啊!!” 又是一脚,心窝一阵剧痛。谢建平痛苦地仰面哀嚎,眼神里浮出一瞬的恐惧,眼泪即刻掉了出来。 “把你的臭嘴闭上。别再提她的名字。你配吗?” 最后一脚,带着迟到二十年的悔意和滔天的愤怒,踩裂了谢建平的手腕骨。 伴着谢建平撕心裂肺地哀嚎,裴予安扶着墙缓慢地起身,把文件一页页收好,转身离开。 门被冷风吹得猛地一晃,旧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风从走廊灌进来,把血腥味、酒味、烟味一并卷散,只留下他逐渐远去的背影。 到了最后,谢建平也没认出,那是他的儿子。 第60章 分手吧 夜色深得像一层被拉紧的幕布,西区的路灯隔着长长的阴影,零落地洒在地上,光被切成一截一截,寂静得能听见风钻过树枝的声响。 车停在院子里,发动机熄火,冷空气也像凝住了一般。 赵聿没有立刻下车。 他靠在座椅上,单手按着侧腰,指尖沿着肌肉线条缓缓摁了几下又放下。 副驾的许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板止痛片和一小瓶水,递到他手边,终于忍不住说:“赵总,今天那个验收现场,其实完全可以让刘副总去处理。” 赵聿不置可否。他捏着水瓶,透过玻璃,斜斜望向二楼熄了灯的卧房。 许言又说:“工地那边只是供应商闹停工,钱卡在账上没下来。不是大事,现场又乱,可赵董非要您过去,说是给投资人和合作方一个信心。”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可您我都明白,他就是想看,您还愿不愿意亲自下场处理这些脏事。” 赵聿依旧没有应声。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慢慢地吹着他眼底的疲倦。 “他明知道您腰伤没好透,还让您去那种地方,今天工地上那些人,我看是拿了刀的。要不是您反应快,可能进医院的就是您了。” “这些,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做。不是什么新鲜事。”赵聿声音平淡,毫不在意,视线只是始终凝视着卧房的窗,“他把你送回来,是看出来了?” “...抱歉赵总。是我能力不够。” “早点回去休息吧。” 赵聿拉开车门,皮鞋踩在白砖地上时,动作难掩迟缓,下车时扶了下门框,才站稳。 庭院的灯光一盏一盏亮着,把石阶照出冷白的棱角;而别墅内的灯光是温暖的米黄色,和外头的冷夜隔绝成两个世界。 将近半夜十二点,魏峻还在门厅收拾东西,见到赵聿进来,快步迎上去,接过他的外套,赶紧递了杯温水过去。 赵聿没接,走到酒柜边,取出一瓶烈酒,左手撑着岛台,缓慢地倒入玻璃杯里。 魏峻知道赵聿这是不舒服了,赶紧问:“您要请医生过来一趟吗?” “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玻璃杯压在唇边,烈酒滚过咽喉,带着圆冰的凉意,勉强压下腰后撕裂的钝痛。在酒杯的间隙里,他抬了眼,看向楼梯二楼尽头卧室的方向:“他睡了?今晚吃东西了吗?” 魏峻犹豫了下,小声说:“吃是吃了两口,但是脸色还是很难看。还有...裴先生还没睡,在书房等您。” “书房?” 赵聿眉心微不可见地动了下,抬步上楼。 二楼的走廊安静,只有书房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他推开门。 本是冷硬、有秩序感的书房,陡然变成了乱七八糟的鸟窝。 房间地上铺展着一层凌乱的文件,多数是发黄的复印纸,带着旧墨水味,几乎全是英文。几页上醒目地画着药物结构图,分子球棍模型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笼,过于眼熟的结构,让赵聿脚步一顿。 他绕过满地的纸,走到办公桌旁。 裴予安正趴在桌上小憩,穿着柔软松垮的白色毛绒睡衣,软塌塌地,像是一只毛巾卷自顾自地地搭在钢铁森林里,招摇过市。 “又弄得这么乱。” 抱怨的语气,声音嘶哑,却带着松弛的淡笑,仿佛绷了一天,终于能在这里歇一歇。 那人的到来给家里添了无穷的混乱,可也就是这点无序,让整个房间都拥有了难以割舍的温度。 赵聿走过去,伸手把人抱了起来。平常无比轻松的动作,今日手臂忽得往下一沉。就是这点僵硬,足以唤醒浅眠的人。 他靠在赵聿怀里,很慢地蹭过他的肩,朦胧地开口:“你身上好凉。去哪儿了?” “刚回来。”赵聿坐回椅子,把他放在腿上,“在等我?” “嗯。” 裴予安眼神慢慢清醒,下一秒猛地站起身,从他怀里挣脱,踉跄着去抓散落在地上的几张纸。 “我找到了!” 他的声音因刚醒而带着喑哑,却充满压抑的急切,“你看!我从顾念遗物里找到几张快递单,这些,这些都是我妈留下的。她追踪过那些志愿者,记录了长期的预后情况。病情加重、神经退化。怪不得她说,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