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装的!他根本没病,他就是个骗子,和赵聿那个白眼狼合起伙来陷害我爸,陷害整个赵家!”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些关于‘精神鉴定’的新闻。 “你看!你看啊!连媒体都在质疑他!他就是一个疯子!一个臆想症患者!他说的话怎么能信?赵聿就是为了夺权,利用他这个疯子扳倒我爸!他们都是一伙的!” 魏峻的脸色沉了下来:“赵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我注意个屁!”赵先煦彻底失控,“我爸和我妹在监狱里,我姐在医院里,赵家的产业快被赵聿那个野种吞完了!现在你们还要把我挡在外面?让裴予安出来!让他出来当面说清楚!他是不是在装病?是不是?!” 他的声音在庭院里回荡,歇斯底里。裴予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场闹剧,只觉得匪夷所思。 赵家人各个聪明绝顶、手段高超,可赵先煦这个二百五仿佛不是赵家的种,不仅色厉内荏,而且头脑空空。一个人,怎么能做到毫无优点、又一无所知? 裴予安伸手,推开了花房的门。初春的风立刻灌进来,带着寒意。他只穿着那件单薄的羊绒开衫,脸色在阳光下白得像雪。 赵先煦看见他,声音戛然而止。他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愤怒、憎恨、恐惧,还有一丝走投无路的绝望。 “你终于肯出来了。”赵先煦哑着嗓子说,举着手机的手在抖,“这些新闻,你看到了吗?啊?他们说你是疯子,说你有臆想症,说你妈也是疯子...你现在满意了吗?赵聿满意了吗?把我爸弄垮,把赵家弄垮,你们就满意了?!” 裴予安轻轻拨开赵先煦的手机。 那像是一个无能的孩子用最后的玩具充当幼稚的武器,让人连最后一丝嘲弄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他走下台阶,在距离赵先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浅浅叹了口气,眼底是近乎悲悯的审视。 “赵先煦。赵云升和赵轻鸿被起诉,是因为他们杀了人。不止一个。你大姐生病,是因为她知道他罪无可恕,而她自己束手无策。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不是吗?” 赵先煦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裴予安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而你,站在这里,对着一个你爸当年差点害死的受害者的儿子,对着一个因为你爸造的孽而染上绝症的人,大呼小叫,质问我们满不满意。” 他面无表情地抬了抬唇角。 “你问我满不满意?我告诉你,我不满意。我妈死了,我快死了,那些因为停药而痛苦的病人还在受苦。没有一个人应该满意。但至少,赵云升得到了他该得的审判。至少,真相见了光。” “关于我的调查结果,我的病,我的一切,我都会公开,我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至于你,”裴予安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在看街边一坨烂肉,“如果想保全赵家最后一点体面,就回去守着你大姐,好好想想怎么收拾你们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别再来这里,丢人现眼。” 说完,他转身:“魏峻,关门。如果他不走,就扔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赵先煦瞬间爆发出的咒骂和哭喊。 裴予安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刚才那一长段话几乎耗尽了他积攒的所有力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羊绒衫,粘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神经痛像潮水般重新涌上来,一波比一波猛烈。 “裴先生?!” 魏峻收拾完不速之客,回来看见抱着头近乎昏厥的裴予安,惊得双手一颤,忙不迭地把人扶进客厅的沙发。 在他连忙要联系家庭医生的时候,那只满是冷汗的手,轻轻地按下了他的手机。 “我...没事...让我,咳...一个人呆一会就好。不用...麻烦医生,也不用...告诉赵聿。” 裴予安右手搭在额头上,疲倦地仰头向后倒去,露出一截苍白脆弱的颈线。 脚步声犹豫地远去,裴予安挡着眼睛许久,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网?址?f?a?B?u?页?ī???ù???€?n????0????5???????? 他需要做一个决定。 赵先煦的闹剧只是序幕。舆论已经转向,从道德批判升级到对他行为能力的根本性质疑。 这很聪明。 一个疯子说的话,自然不可信。那么他和赵聿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被误解、被审视、被拖延。 裴予安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赵聿不应该因为他背上这样的污名;母亲更不应该在死后,还要被泼上这样的脏水。 他重新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往下滑,找到一个名字。 许晚风。 《临江纪事》的特约记者。三年前,她曾做过一期关于医疗事故维权难的深度报道,追查过先锋医药当年的那场火灾,是少数在母亲死后,还愿意客观追究那场悲剧的媒体人。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你好。临江纪事,许晚风。” 她的声音温和而专业。 “许记者,是我,裴予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许晚风似乎换了个更安静的环境:“裴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接受一次采访。当面采访。您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说。比如,我母亲的清白,有关先锋医药案件的调查进度,以及我个人的健康状况。” 许晚风难得沉默了片刻:“裴先生,您知道现在舆论的风向吗?这个时机...” “我知道。”裴予安懂得她的善解人意,笑了笑,“正因为知道,我才需要发声。但我需要一个保证。报道必须基于事实,基于我的原话,不做断章取义的剪辑,不添加倾向性过强的解读。许记者,你是我这通电话的唯一理由。” 他轻声笑了笑,毫无防备地,坦坦荡荡地。 “你愿意帮我,对吗?” 电话那头传来许晚风深呼吸的声音。 “好。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两点。地点你们定,安静、私密就好。我会一个人来。” “不需要律师或...其他人陪同?” “嗯,我一个人就好。”裴予安顿了顿,“这是我个人的决定,也是我个人的陈述,与他人无关。” 这一通电话很短,可裴予安却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肩膀微微下沉,松弛地向后一倒,很轻地笑了声。 他右手伸进兜里,熟练地拿出一个白色小药瓶,熟练地单手拧开瓶盖,捏出三片药,仰头吞了下去。 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赵聿用熟悉的字迹写着服药剂量和时间。一天两次,每次一片。 三片药,双倍还多。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些药在缓解神经症状的同时,也在透支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健康。 但他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和足以支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