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成那样?” 裴予安心虚地用手背胡乱抹掉脸上的油,却还要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是有点疯,那你没疯吗?我都说了,我不要打针,你还...” “我要是不给你打针,你现在连顶嘴的力气都没有。” 赵聿截断了他的话。他凑近了,指腹重重地碾过裴予安还在喋喋不休的唇,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示意他见好就收,不要试图引发家庭内部战争。 裴予安那点虚张声势的气焰瞬间灭了。他有气,但确实没力气吵,眼珠一转,幼稚地将嘴边残留的牙膏泡沫,‘啪’地一下蹭到了这位洁癖总裁英挺的侧脸上。 哼。 勉强扯平了。 【?作者有话说】 审核老师,这是医疗行为。 而且只有亲吻,没有别的,保证阳光健康。 第84章 不要救我 两人洗漱完下楼时,顾叔和陈姨已经在厨房跟钱师傅忙活了。早餐摆了一桌,清粥,小菜,蒸得松软的馒头,还有一碗专门给裴予安炖的燕窝。 “你们醒啦?快来吃饭。”陈阿姨端着刚拌好的凉菜从厨房出来,看见裴予安就笑,“今早的粥熬得可稠了,你多喝点。” “好~遵命。” 裴予安拖着长音应了一声,仗着有长辈撑腰,直接略过赵聿,一屁股坐在了陈阿姨身侧,像没骨头似的歪头靠在她肩上。 顾叔正戴着老花镜看早报,闻言抬起头,朝赵聿招招手:“小赵啊,来。坐这儿,这边阳光好。” 赵聿依言坐下,顾叔眼镜往鼻梁下一压,小声问:“吵架了啊?” “没吵。”赵聿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黑咖啡,余光扫过旁边那个装乖的身影,“就是予安昨晚做梦,梦见我欺负他,跟我闹了一早上的脾气 。” “赵聿!你少...” “乖,吃饭。” 赵聿随手剥了个鸡蛋递过去,堵住了他的抗议。 这一顿早饭吃得热热闹闹。陈阿姨不住地给裴予安夹菜,顾叔拉着赵聿聊最近的财经新闻。深秋稀薄却明亮的阳光穿透落地窗,将餐桌上氤氲的热气照得金光闪闪,每一粒尘埃都在光束里起舞,温暖、安静。 饭后,裴予安牵着小白去庭院消食。赵聿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前面那个清瘦的背影。秋末的风带着萧瑟凉意,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裴予安体力不济,没走两圈就有些喘,便在花园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小白立刻欢快地凑过来,毛茸茸的大脑袋在他手心里拱来拱去。裴予安笑着揉搓它的耳朵,压低声音怂恿:“小白,快,刨点土,往那个大尾巴狼脚上刨。” 这幼稚的行径终究是被陈阿姨镇压了。她笑着把兴奋过头的小白牵走,给这对别扭的小两口腾出说话的空间。 老两口之前不知从哪儿弄来几包菜种,把花园一角的花圃给翻了,细心地罩上了保温用的塑料膜,整整齐齐划出几块菜地。撒下了黄瓜、香菜和小葱的种子,说是自家种的没农药,孩子们吃着放心。 裴予安坐在长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忙活。他拿出手机,调出相机,对准阳光下那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 咔嚓。 照片定格。嫩绿的芽尖顶着细小的露珠,在黑色的泥土背景下显得格外鲜亮。 他点开相册,熟练地将这张照片拖进分类文件夹。那个文件夹里已经存了许多照片,分门别类,像是在编纂一本关于‘活着’的百科全书。 头顶忽然落下一道阴影,裴予安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赵聿不知何时靠了过来,正垂眸看着他手机屏幕。小白蹲在他脚边,吐着舌头哈气。 “我还生气呢,赵总少来沾边。” 裴予安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他牵过赵聿的手,让对方坐在长椅扶手上,然后自己靠过去,把后脑勺搁在他大腿上,像只慵懒的猫,惬意地闭上了眼。 赵聿单手抚上他被阳光烘得温热的头发,一下一下地顺着,另一只手点了点他手机屏幕:“这什么?” 裴予安笑了,举起手机给他看相册子单元。 有‘工作’,‘生活’,‘家’,‘去过的地方’。 “备忘录太长了,照片直观。要是哪天脑子真的糊涂了,记不住事儿了,就拿出来翻一遍。”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赵聿的手指停在他发间。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一小片阴影。裴予安察觉到他沉默里的情绪,侧脸蹭了蹭他的掌心。 “阿聿,我是认真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连路都不会走了...” 他转回头,仰起脸看着赵聿。 秋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他脸上,将那精致的五官照得近乎透明,每一根睫毛都清晰可见。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天空的颜色,也映着赵聿沉默的倒影。 “那就送我走,不要救我。” “我是演员,生得好看,死也要漂亮。我不要活得那么丑,那么狼狈。” 赵聿垂眸看着他,长久地沉默。风吹过庭院,塑料薄膜被吹得哗哗作响,新发的树叶也在沙沙低语。就在裴予安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听见赵聿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 “为了我,也不行吗?” 裴予安怔住了。 他以为赵聿从不会软弱,也从不会示弱。这个总是冷静、强大、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垂着眼看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像是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裴予安狼狈地别开视线,盯着长椅扶手上那道被岁月磨蚀的木纹看了很久,久到脚边的光影都悄悄偏移了一寸。 终于,他重新仰起脸,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个笑:“那我...再考虑考虑?” 赵聿看着他,眼底那点颤动慢慢平息下去,重新归于深沉的平静。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上裴予安的额头,鼻尖相触。 “不用考虑了。在我这里,你除了活着,没有第二个选择。” 气息交融,带着赵聿特有的冷冽味道,无孔不入地包围了他。裴予安闭上眼,感觉到那只温热的大手覆上自己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脆弱的颈骨。 “哼。” 他温顺地把脸埋进那宽阔的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攥住赵聿衬衫的衣角,将那根细微的线头绕了一圈又一圈。 两人又一次没有谈妥。但这或许,也是一种妥协。 片刻,赵聿松开他,目光重新落在他手机屏幕上。他划了几下,眉头微蹙起:“我没看到你和我的合照。” 裴予安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眼底闪过一丝迟来的、小小的得意。他抬起手,指尖在赵聿下巴上挠了挠,像在逗弄什么人形大狗:“我就算把自己的名字忘干净了,也不会忘记某条小心眼又霸道的恶狗。我得时刻提醒自己,这人不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