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照支起身子来, 手撑着头, 笑盈盈地瞧着他。
也不说话。
她身上穿的寝衣轻薄, 因支起身子来的动作使然, 露出了锁骨和半边肩头。
高阳郡王看了一眼, 忽然间做了个她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像只温厚的小动物一样, 慢慢地, 略带羞涩地把被子拉起来, 盖住了眼睛以下的地方。
顿了会儿,又忍不住悄悄地去看她。
但凡他与她调笑几句,亦或者是随便说几句别的什么,谈一谈昨日的婚事,说一说日后的畅想, 公孙照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他偏偏这么好欺负,又这么温柔纯情……
公孙照一下子就兽性大发了!
她爱死他了!
当下想也不想,便整个人钻到了他怀里去。
高阳郡王吃了一惊,下意识将她腰身搂住,想要叫一声“妹妹”。
公孙照恰到好处地伸手向下一捉,很有技巧地弄了几下,他那句即将叫出口的“妹妹”,便彻彻底底地咽了下去。
天子给了公孙照十天的婚嫁,近来她就不必急着去上值了。
新婚妇夫二人在塌上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梳洗。
高阳郡王自己穿戴整齐,又去帮她,公孙照也不与他客气,大大方方地伸着手,等着他给自己束腰带。
末了,踮起脚来,在他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亲完之后也不躲避,眼神跟钩子似的,直直地瞧着他,笑眯眯道:“熙载哥哥,你真好。”
高阳郡王含笑瞧着她,肌肤相亲之后,便不像婚前那样羞赧了,伸手去点了点她的鼻尖,又低声问她:“待会儿是不是得去给陛下请安?”
请安是一定要去的,只是却也不急。
“今天是十七,又非旬休,赶午膳的时候过去就成。”
侍从们早就在外头等着了,潘姐叫人送了温水和香盐来,供二人洗漱,许绰则在旁边回话。
她今早去了京兆府一趟,瞧过花岩等人的工作,见没什么问题,又来给公孙照复命,叫她宽心。
捎带着还转述了王文书的话——现在该叫她王参军了:“王参军说想给您请安,只是因您身在宫内,她等闲进不来,只好等您婚假结束之后到了京兆府,再当面向您致谢了。”
公孙舍人与高阳郡王的婚事顺利结束,依照朝廷惯例,经办人大功一件,是可以越级拔擢的。
更别说王文书昨日还得了天子的一句称赞,那这事儿就更是板上钉钉了。
一夜之间,王尚书从正八品文书擢升为正七品司法参军,现下名字已经挂到京兆府那边儿去了。
公孙照当初叫她来替自己操持婚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王尚书自己争气,诸事都办得井井有条,现下得个好前程,也是应当。
她转头同高阳郡王道:“哪天熙载哥哥往内廷去见了陈贵人,也同他说说这事儿,别太刻意,提一嘴就是了。”
当初在玉华行宫的时候,公孙照跟陈尚功的祖父郑国公提起过这事儿,她先差个人去京兆府打前站,等陈尚功历练出来了,就设法叫她去京兆府做个少尹,积攒资历。
这会儿她已经把该做的都做好了,多少得跟郑国公府那边儿表表功。
高阳郡王知道轻重,当下温和应了声:“好。”
许绰又从袖子里取出来一份文书,双手呈送过去:“吏部的吕侍郎打发人送来的,说知道舍人这几日不在朝上,就把早朝议的事情简要摘录下来,每日打发人给您送来。”
这事儿公孙大哥也能做,只是不太好做,越是亲兄妹,这种时候反而要避讳一些。
公孙照是吕侍郎的荐主,由后者来做这事儿,就很合适。
这一回,无需公孙照说,高阳郡王便道:“吕侍郎这般盛情,这几日得了空,该正经地在铜雀台宴一宴客,聊以回报的。”
又说:“不只是吕侍郎,也该请家里人来坐坐,尤其二姐带着几个孩子,才刚上京,更该格外地亲热些。”
这就是有贤内助的好处了,生活中的琐碎事情,都有人帮着操持。
最要紧的是,他也有这个身份来操持。
潘姐瞧着时机,叫人送了早膳过来,公孙照一边吃,一边翻看吕侍郎送来的那份摘录。
月前她向史中丞谈起的陇右道输送有异一案,御史台已经派遣监察御史北上去查了,今日传书回朝,道是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吃到一半儿,公孙照忽的觉察出了一点不对来。
有心想要问一问,一时之间,却又迟疑住了。
高阳郡王注意到了她情绪的短暂变化:“怎么了?”
公孙照顿了顿,到底还是问了出来:“怎么不见小曹郡王?”
高阳郡王先说:“你是他正经的嫂嫂,不必这样客气,叫他熙望就是了。”
又道:“他之前就跟我说了,这两天有事,昨天婚礼结束,他就走了,得过两日再回来。”
这两日有事?
是真的有事,还是想避开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