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屿没有回应,只是把目光撇开,眼角的肌肉微微紧绷。 沉默在病房里拉出一段略显尴尬的间隙。 顾则桉忽然沉声笑了笑:“所以你一直在因为这生我气?” 贺屿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下意识地侧头看他,却又很快移开,别过脸去:“我没有,我只是……” “贺屿。”顾则桉视线落在他耳朵上:“你一撒谎,耳朵就会抖三下。” 贺屿反射性地摸了摸自己耳朵,甚至还停留了一会儿,察觉到这个动作后突然有点窘,看了顾则桉一眼:“......重点是这个吗?” 顾则桉像听见什么稀奇话似的看着他,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神色却格外认真:“是啊,很重要。” “......”贺屿很累突然不想理他,抓着被子就往自己脸上一拉:“行了,你走吧,我想睡觉。” 顾则桉却没动,仍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拽着被角的手,忽然说:“贺屿,我知道害芊媛的人是谁。” 一句话落地,像针一样扎破了空气。 贺屿猛地把被子拉下来:“你说什么?” “其实...”顾则桉目光很沉,像是在下一个极其艰难的决断,开口:“视频里的男人我早就知道是谁。” “你...”贺屿盯着他,皱了皱眉:“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本来不想让你现在知道。”顾则桉沉声说:“想等一切事情控制在我能掌控的范围之内,才让你去解决。” 夜色沉沉,病房白织灯的光影轻微颤了几下。 贺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缓慢地坐起身,问:“是谁?” “顾源。”顾则桉沉默了很久,才说:“是我爸。” 贺屿微怔,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爸?” 顾则桉很轻地应了一声。 贺屿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为什么?” 顾则桉的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把顾以轩故意设计让他爸侵犯芊媛然后拍视频的意图告诉了他。 贺屿的指节紧紧攥着床单,一言不发。 “那他……”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像是在反复确认:“是因为你?” 顾则桉唇线紧抿着,惯常自持的面容下仿佛有什么细微的情绪晃动了一下,没有否认。 贺屿僵坐着,脑子突然有些混乱,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理智告诉他,这件事和顾则桉没有任何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受害者之一,但情绪却无法这么轻易接受这场戏剧。 “贺屿。”顾则桉嗓音有些缓有些慢:“我不知道你会怎么看我,你会怪我吗?” 贺屿抬起头,望着他,眼神复杂。 “我不怪你。”他说:“但是芊媛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卷进你们家这些脏事里。” 顾则桉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过了片刻,他才说:“我知道,贺屿,我知道。” 贺屿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病房陷入漫长的寂静。 窗外有车灯闪过,投进一片短暂的光照在两人之间,照在无法回避的真相里。 顾则桉看着床上的贺屿,眸光很深:“所以我和王菀......” “我有点累了。”贺屿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声音疲惫而清晰:“想休息一下。” 正巧这时,顾则桉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一亮,来电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迟疑了一下,见贺屿又闭上眼没反应,才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走廊尽头,只有远处护士站隐约传来低语声。 顾则桉站在窗边按下接听键:“喂?” “顾先生,是我。”对面是个雄厚的男声:“我们已经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找到了当年负责刘芊媛尸检报告的那位吴法医。” 顾则桉眯了眯眼睛:“他现在人呢?” “在深市一个郊区的私人诊所里,身份藏得很深,似乎断绝了和所有人的联系,但他不肯说刘芊媛的事。” 顾则桉声音低沉而冷静:“直接问他尸检报告?” “他说已经销毁了。”对面回。 “不可能。”顾则桉脸色骤然阴沉:“像他这种人不会彻底销毁证据,就算不在自己手上也一定藏在某个地方,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那...”电话那头问:“要不要上点强度?” 顾则桉沉默了一会儿,唇角几乎没有弧度地“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立刻回病房,刚才贺屿眼底压抑着的情绪太浓甚至带着一丝抗拒,他知道贺屿现在需要一些空间,情绪濒临临界时不该逼得太紧。 顾则桉靠着窗边站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情看不出情绪。 忽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的朋友没什么事吧?”一个温婉的女声在他背后响起。 顾则桉转过身,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王菀正扶着走廊边的扶手往这边走。 “他在休息。”他问:“你的脚?” “同事帮我处理了。”王菀看了一眼刚才扭到的脚踝:“就是走路还有点不利索。” 顾则桉点头“嗯”了一声:“刚才我的人根据你说的找到了吴法医,谢谢你。” “不客气,反正你也答应亲自帮我打官司,咱们互利。”王菀笑了笑:“而且我只是提供了信息,这么说我还占了便宜。” “律所已经在整理材料。”顾则桉淡淡地说:“下周我......” 话还没说完,身后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两人一同转头,看到不远处保洁阿姨手里的水桶歪倒在地,水淌了一地,而贺屿正僵在那儿,身上湿了一片,原本清晰的脸庞像被什么抹淡了一层,连唇色也褪去了几分血气,眉轻轻蹙着,不明显。 贺屿本想去洗手间,可刚走出拐角就撞见顾则桉和王菀并肩说话,他下意识地转身离开,却没注意到后面的保洁阿姨,两人不小心撞上了。 “哎哟。”保洁阿姨赶紧弯腰扶桶:“小伙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贺屿低头看了眼沾了一身水的衬衣,强忍着难堪摆手:“是我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第79章 贺屿不想在这儿多待,低着头就想离开,结果才走两步,手腕被人一把拉住。 顾则桉几乎是小跑着过来:“贺屿。” 贺屿没抬头,语气闷闷的:“我只是去卫生间,你们......” 话还没说完,顾则桉脱下大衣外套,抬手替他擦被打湿了的衣服,贺屿皱着眉,想收回衣服:“我回病房去弄。” “别动。”顾则桉按住他的手臂,语气重了点:“你是想等这结冰了再擦?今天才几度,你就穿个衬衣出来?” 贺屿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