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贺不作,好大手笔。” 这是准备一口气将他们三个都献祭? “求神问卜都需祭品,更何况是请神相助,涤荡浊世?自然要用最好的祭品昭示诚心。以身献祭是尔等的福气,若非死祭不足以表示诚意,贺某又岂会冒险活祭?”贺述神色坦荡看着三人,既无轻蔑,也无狂傲,眼底有的只是些许悲天悯人,“你说如何?” “说?说什么说?说你弟!”被五花大绑的少女不雅翻了个白眼。贺述的文士之道果然走了歪路,发动圆满状态居然要献祭活物。 贺述被骂了也不还嘴。 他只是抬手接过五等大夫递来的弓箭。 箭簇点火,开弓瞄准了少女。 “请——” “雷公助我!” 话音落下,箭矢离弦。 一箭洞穿少女心脏,箭簇火苗接触到祭台猛火油瞬间,火焰轰得爆发,可怖火龙顷刻吞噬整个祭坛,将三人吞没。火焰升腾冲天,形成一道光柱贯穿天地,又刹那消失。 跟随而来的是狂风大作,乌云密布。 附近山林被劲风吹得压弯腰身。 雷云聚集往上南方向移动。 贺述小口喘气,脸色肉眼可见苍白几分,一旁的五等大夫将他搀扶住:“家长!” 五等大夫抬眼看去看升起阵法的结界。 八面结界涌动着无数雷霆图腾。 结界呈半透明,他能清晰看到里面肆虐的火焰,却看不到活物被烧时的挣扎动静。莫说动静了,便是连惨叫都听不到一声。 康国的人,嘴巴这么硬? 贺述胸口喘息起伏却大了不少。 道:“无事。” “三人都死了?” 贺述道:“逃了。” 什么时候逃的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将祭品献上去的瞬间,文士之道成功发动,被抽调走的文气却超出预期。不仅文气被抽调一空,还被剥去了一定寿命,黑发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缕。这种情况只在没祭品的情况下才会发生,那就意味着被献祭的祭品是假的。 五等大夫诧然:“不可能!” 这三人一直被盯着。 若逃了,自己人怎会不示警? 贺述平复情绪:“罢了,既然逃出生天便意味着此子命不该绝,攻下上南要紧。” 第1064章 奇美拉嵌合体 山野之间。 祈善袖中突然冒出火光。 他脚下顿步,挥袖甩出三道火焰。 火焰将三张人形纸张焚烧大半,在空中划下橘色尾巴,待灰烬翩然落地,三张纸只剩蜷缩残骸。祈善的袖子也被烧出一团焦黑。 崔孝丹府微动,化身记忆完全归拢。 他神色古怪地问:“祈元良,你确定这个贺不作是你的友人,而不是你的仇敌?” 祈元良这厮树敌无数,走到哪里都能碰到苦主,光是主上帐下就有不下一手之数。这么多人包括自己都没能动他一根汗毛,反倒是他亲口盖章的友人贺述给他一箭穿心。 若非逃得快,还不被活祭了? 贺述那一箭射得干脆利落又精准漂亮。 愣是不见一点儿迟疑。 这就显得祈善那群仇家有些呆了,下手还没祈善友人狠。贺述也是够狠的,他送三人上祭台的时候还问祈善身份,从这点细节看得出来,贺述就算不知道祈善的身份也知道伪装之下是熟人。明知这点还是毫不犹豫射出致命一箭,他就不怕错杀,后悔莫及? 祈善看着地上火星熄灭的灰烬。 不意外道:“自然是友人。” 崔孝怪腔怪调:“现在还这么认为?” 祈善道:“自然。” 崔孝:“……” 也对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恶谋的友人能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正因为是友人,所以下手格外凶狠,这也正是祈善的行事风格。反观祈善的仇家多年寻仇无果,是该反思。 “此地应该暂时安全了。” 这时,前方引路的陌生青年停下步伐。 在场共四人,除了祈善、崔孝和栾信,另有一名蓄着整齐短须,面如冠玉的青年。 青年一身简单的庶民装扮,周身无任何华物点缀,白皙而颀长,气质斐然,倒似耕读人家出身。这名青年是三人逃跑半途碰上的人,崔孝本想将人做掉,祈善看一眼就拒绝。 反倒对着青年道:【一起走。】 三人逃亡变成了四人行。崔孝见二人眼神交换,还以为青年是祈善提前安排好接应的人。他想到化身传递回来的记忆,庆幸逃得快。他的文士之道足以让他们安全脱身。 再配合祈善的【妙手丹青】制成的化身,以假乱真,轻而易举就瞒天过海:“贺不作率兵攻打上南,看他摆出来的祭坛架势,怕不是好对付。当务之急是尽快去支援。” 这名青年身份可疑,还是尽早甩了。 当然,杀了更加稳妥。 栾信缓缓扭头看向青年:“贺好古?” 为何此人身上的文士之道也是【天下大吉】?文士之道都是独一无二的,世上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存在,唯一特例是宁燕夫妇。眼前这情况,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青年并未回应,而是将视线投向祈善。 祈善道:“不是我说的。” 从青年出现到现在,自己哪有机会戳穿青年的身份?青年脸上噙着笑,拱手冲崔孝二人见礼,缓声道:“晚生贺述,字不作。” 崔孝懵了,栾信的反应倒是不大。 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早有预料。 青年见崔孝反应,又笑着道:“此事说来话长,若不嫌麻烦,唤晚生贺信也行。” 崔孝彻底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又是贺述又是贺信? 他问:“贺述与贺信不是孪生兄弟?” “这事儿说起来就复杂了,一边赶路一边解释吧。”这话不是自称贺述贺信的青年说的,而是祈善,“据传贺氏主母怀有双胎,但最终生下来的却只有一个孩子。孩子长到六岁启蒙修炼的时候,在感知天地之气那日听到另外一道声音,这声音自称兄弟。” 从诊出双胎那一日开始,贺父就给孩子取好了名字,长子名曰“述”,次子名曰“信”。 贺父期待二人能成长为遵守礼法、有古人遗风的世家君子。出生之后发现只有一个孩子,在排除次子夭折或者被人偷窃出去的可能,只得接受现实,也许是大夫诊错了呢。 加之孩子体弱多病很快被分走精力,再也无暇去想这事,直到孩子告诉自己,其实自己还有一个孩子,两个孩子这些年一直共有身体。贺父整个人都傻了,第一反应是儿子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立马请人做法驱鬼。 年幼的孩子并不懂这些。 他渴望有同龄伙伴,也不想失去兄弟。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