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养不起,这才甩给她的? 应该不会,吏部尚书缺什么都不能缺钱。 栾信也体谅她:“回头跟主上要点。” 苗讷几乎要感动盈泪。 要是这样还养不起—— 那只能想办法劫富济贫了。 项招看着二人,一时心生感慨。 莫说师徒了,便是亲生父女也没栾信这般安排周到的。这几日相处下来,她以为栾师生性寡言,如今看来倒也不尽然。正想着,肩头被苗讷拍了一下,她猛地抽回思绪。 “师姐可有吩咐?” “待你凝聚文心可要来我这儿?读得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她不了解项招,但她了解栾信,更相信对方收徒标准,项招跟自己也算同门师姐妹,不比外人更值得信任? 那个地方,不在西南地界。 属于康国在中部地区的一块飞地。 飞地管理起来多有不便,随着康国跟西南盟军开打,中部也想要拔除这颗眼中钉。 苗讷选了此地,难度很大,风险很高。 项招迟疑了一瞬,望向栾信。 她想知道,苗讷这话是不是他授意的。 要知道拐上项招,相当于拐了一个绑定的公羊永业。十九等关内侯都过去了,哪怕这尊大佛再怎么摆烂,一块巴掌大的飞地也冒不出将他掀翻的人物。此举心机颇深啊。 事实证明,苗讷纯粹是运气好。 第1314章 吃谁的饭?(上) 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包括好运气以及坏运气。 随着营帐外喧嚣渐响,天色大亮。 栾信用过简单早膳,亲自带苗讷去见沈棠。既然苗讷肯松口入朝,便趁热打铁将此事坐实了,免得再生波澜。请赦封的事情,自己在一旁给苗讷帮腔说情会更加稳妥些。 “希敏终于舍得回来了?” 昨天半夜就收到苗讷归来的消息,着实松了口气。随着戚国先国主薨逝,西南盟军彻底分崩离析,西南大陆局势就彻底乱成一锅粥。苗讷虽有傍身手段,但毕竟是文士而非武者,要是被人围殴做局,也有阴沟翻船的风险。 几天路程,愣是被苗讷拖成两个多月。 沈棠是真怕她出意外了。 兵荒马乱的,想联络都联络不上。 听到沈棠这番夹棒带棍的话,苗讷心虚缩缩脖子:“让主上牵挂,是草民不是。” 她跟沈棠本尊仅数面之缘,但跟化身乌有相处不算少,自然晓得沈棠一贯是吃软不吃硬的。只要不涉及原则,先退一步绝对没错。 “念你劳苦功高,这回就不跟你计较了,记着下不为例。”沈棠也不是真要问责,半真半假警告一回让苗讷长记性就好,“你也不想想你老师你主上得有多担心你……” 偏偏栾信反应还慢。 担心太久了,自己都能憋着自己。 苗讷颇感意外,余光观察栾信的表情。 她此前对项招说自己只算半个同门,栾信算她半个师长,并不是她自己有意疏远,而是真心这么认为。苗氏那些前尘影事让她骨子深处有些自卑,配得感低于平均水准。 当吏部尚书的亲传门生? 真正发自内心的担心? 苗讷不敢奢望,她骨子里一直都以为栾信这份照拂,一部分是因为他对苗淑的遗憾——他与苗淑虽有师徒之名,却未尽教导之责,于是将这份补偿给了苗淑的同族苗讷。 栾信的视线回应也简单:【不然呢?】 儿行千里,哪有父母师长不担心的? 苗讷在外仗义行侠倒是舒心了。 接收到栾信的眼神,苗讷莫名有些如坐针毡、坐立难安,热气从脖颈一路蔓延到大脑天灵盖,透过磨炼深厚的脸皮,浮现出点点羞涩绯红。这样的害羞已多年不曾有了。 “是学生不好,让栾师操心了。” 注意到她更改称呼,栾信唇角弧度上扬。 沈棠不解风情地打断师生之间的温情互动:“西南这边的抵抗已经不足为惧,三月即可扫平全部障碍,希敏往后可有打算?是打算一切照旧,还是入朝帮你老师分忧?” 吏部本就忙得飞起。 西南纳入版图,官员规模至少翻倍。 不敢想届时吏部考核会有多大工作量,即便吏部四司扩员轮轴转,那也要忙得脚不沾地,苗讷要是回来,栾信的压力能大大减少。她的能力一直在野,多少是有些浪费。 不去吏部也可以到沈棠身边。 主秘密侦缉,辅监察士庶。 苗讷心中大为触动,为沈棠对自己的重视与认可:“谢过主上厚爱,只是草民仍觉得自身资历尚浅,入吏部四司不足以服众,还会让栾师蒙羞担上任人唯亲的污名……” 栾信这时候出言帮衬。 免得主上误会苗讷是在推辞。 “臣打算让希敏先去州郡。” “这样也行,希敏预备去何处?” 沈棠给了苗讷选择权。 这样的待遇几乎算得上顶格。 谁入仕不是绞尽脑汁、削尖脑袋? 王室又不是自家的,哪能想去哪去哪儿? “不宜西南。”栾信相信主上比他更清楚其中的原因,“袁抚那边不是正合适?” “你说袁抚郡?” 沈棠从脑海将袁抚相关挖了出来。 没好气道:“哪有你这么给人当老师的?将希敏调去袁抚那边不是让她受罪么?” 她不是不知道栾信的打算。 只是袁抚境内的局势不太乐观。 名义上,袁抚郡属于康国国境管辖,实际上却是一块受中部势力掣肘的飞地。这块飞地还要追溯到上次灭杀贞国。那时,康国全盘接收贞国国土,靠着一番敲打让附近势力畏惧,不敢轻易对刚刚经历大战的康国动兵。 随着时间推移,紧张局势得到了缓解,民间希望恢复商业往来的诉求呼声很高,为了保证商道顺畅,康国跟中部势力约定在有争议的地方,也就是那块飞地设立过境点。 飞地境内有中部势力作祟,导致派出去的官吏都无法彻底掌控本地权柄,处处受到掣肘,一连三任都铩羽而归。三人没死在任上属于运气好,但不代表暗地里没暗杀啊。 康国跟中部摩擦越大,暗杀频率也越多。 目前更是彻底撕破脸了。 袁抚境内受人暗中挑唆发生两次政变。 这节骨眼将苗讷任命去那里,风险太大。 栾信望向苗讷:“希敏以为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沈棠看着这对一唱一和的师生,一下子猜出赴任袁抚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既然希敏都这么坚持,我也不好再拒绝。只是你要想好,此去若有万一,便是一去不回!” “请主上成全!” 沈棠只能答应下来。 苗讷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