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里摸出来。 司徒宁接过,当场就拆开钥匙扣组装起来:“给你挂上。” 司徒宁似乎完全忘记了那个只咬了一口的生煎包,满心满眼都是电梯卡和钥匙扣。他低着头,很低很低,脸凑得很近,动作小心又专注,似乎连呼吸声都变小了。 温允没出声,他按开桌面上的手机,搜索外卖包装袋上的店名。 明山市一共有三家店,距离最近的也有三十分钟的车程。 司徒宁下班后,要赶三十分钟的路才能到那里;店里本来位置就少,他排队的时候大概率也是站在店外等。买到之后,又拎着袋子赶三十分钟的路回来,回家后立马就要预热烤箱,把买回来的生煎包放在里面保温…… 温允想象着司徒宁下班后的动线,他本就不算是精力充沛的人,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却要为了买一份生煎包这样折腾自己。 温允对口腹之欲没有那么看重的,但是对司徒宁来说,这是他为数不多能为他做的事。 哪怕只会带来一点点开心,一点点惊喜;司徒宁就可以毫无怨言地做。 他从不为这种事标榜自己,炫耀自己花了多少心思,抱怨自己费了多少功夫;他只是很平静地去做这些。只要看到对方一点点动容、收到一点点反馈,他就可以很幸福。 温允看着餐桌对面,一丝不苟地换钥匙扣的司徒宁,忽然觉得——被司徒宁喜欢,应该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如果他是司徒宁的长辈,他一定会坚定地这样认为。甚至,他可能会变成肥皂剧里大家深恶痛绝的那种长辈,觉得司徒宁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对司徒宁的爱人百般挑剔,因为觉得谁都配不上司徒宁的爱。 可偏偏,现实比肥皂剧还像肥皂剧,他自己就是司徒宁喜欢的人。 温允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司徒宁了。或许因为玩了太久的《镜中世界》,他现在更加难以界定自己对司徒宁的情感,脑袋里像是蒙着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楚。 “司徒宁,”温允咬了咬牙,也许直接问是最好的选择:“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司徒宁已经换好了温允的钥匙扣,现在正在换自己的;闻言动作一顿,睁大眼睛抬头看向温允。 温允的眼神没有躲闪,没有厌恶,没有任何敷衍的痕迹。 司徒宁反倒有些错愕。眼前这样的温允,似乎才终于开始正视自己对他的“喜欢”;不再认为那是青春期冲动的结果,或者因他去世而产生的创伤综合症,抑或是他脑子坏了,才爱上一个比他大十岁的男人。 司徒宁有种被面试的紧张,将钥匙扣捏在手心里,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爱情是种感觉,很难说是什么原因、什么道理吧。” “那为什么是我?”温允不明白。一年两年也就罢了,十年了,为什么还是他? “没有为什么。” “硬要说为什么呢?”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ⅰ????????ε?n?2????②????.????????则?为????寨?站?点 爱情本就是玄妙而虚无的事物,难以用具象的语言描述。司徒宁作为自闭谱系人士,有述情障碍,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更难了。 他微微仰着脑袋,看着天花板想了十几秒,才谨慎地开口:“因为,你像是一件,面料非常柔软的针织衫。质地很轻柔,很温暖,穿起来非常贴肤。跟你在一起总是觉得很舒服,轻飘飘的,暖融融的;我很喜欢。” 温允怔了怔,脸似乎有些烫:“我哪有……” 司徒宁:“对别人,甚至对你自己来说,或许不是。但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 “你很好看,很聪明,个性很温和;就像是某种非常名贵的、柔滑精良的皮草材质。我知道我其实不太讨人喜欢,但是你一直对我很有耐心。 “我每次去明山大学见你,都会积攒一堆问题,充当跟你聊天的话题。我知道,有些问题真的很牵强。但是你每次都很认真地低下头,弯下腰凑近我,听我讲每一句话;从来没有嫌我烦,一次都没有。 “对我来说,爱上你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了。” 温允摇头,继续否认:“是你的回忆滤镜美化我了吧,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太久远的事情温允很难完全记得清,单看他住进司徒宁家里后的表现,哪有一点符合司徒宁的描述? 温允叹了口气:“司徒宁,你总要从回忆里出来的。喜欢我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现在的我,除了带给你风险和麻烦,什么都给不了你。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W?a?n?g?阯?发?B?u?Y?e???f?????€?n????〇??????????ō?? 司徒宁忍不住争辩:“我又不是要贪图你什么,我就是单纯想要对你好,也不可以吗?” “可这算什么!” 温允的牙关发紧,指着餐桌上还冒着热气、泛着油光的生煎包:“这些算什么?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我到底哪里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简直没道理!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做到你这种地步?你要我怎么办?” 司徒宁被温允提高的音量镇住了,嘴唇微微颤抖着,一时说不出话。 温允几乎是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吼司徒宁。拜托,他有什么资格? 可他就是觉得憋闷,就是有一股气怎么都顺不下去。可真的把这股气吐出来,他又像是一栋失去了承重柱的房子,轰然倒下。 温允的手指无意识地发抖:“司徒宁,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 “你说的没错。”司徒宁的眼皮颤了颤,再抬起时,眼神又重新坚定起来。他看着温允:“没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我没有这样对过任何人,除了你。 “就像十年前,没有人像你那样耐心又温柔地对我,甚至连我两个父亲都做不到。只有你。 “就是这些没有办法用常理解释的例外,才需要用爱情来注解,不是吗?” 一瞬间,温允心中的那场春雨忽然电闪雷鸣。急风骤雨中,那些刚出土的嫩芽东倒西歪。 温允觉得司徒宁对他的评价并不准确。 他不像针织衫,也不像柔软光滑的皮草。他是一块平整的疏水塑料膜,任凭多大的雨落下,都只是停留一瞬,就顺着表面飞快滑落。 他的心充满怀疑、恐惧、不安、毁灭;根本无法承接爱或幸福。哪怕是倾盆大雨般的幸福。 “温允,”司徒宁定定地看着温允的眼睛,字句清晰地问:“现在,你还要否认我对你的感觉吗?” 啪嗒。 温允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凹下去了一小块,一滴雨水落在那个浅浅的坑洼里,没有再滑下去。 过了一会儿,那滴水慢慢洇开,变成了薄薄一层,而后缓缓渗进了那层塑料膜里,再也出不来了。 这是温允的塑料心脏,接住的第一滴幸福。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四~感谢大家的评论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