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出水来。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良久,许竞慢慢抬起头,眼底一片空芒,像是所有情绪都被抽干殆尽,只剩麻木。 他嘴角勾起一道自嘲的弧度:“对,是我错了,我不该……勾引你。” 宗珏一愣,一时竟不知道接什么话茬,自以为许竞这便算是服软,向他乖乖低头了。 心里头那点莫名的火气刚好消散,正要得意地说点什么,却听许竞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继续把话接了下去。 “所以,我们以后,再也不用见面了。” 宗珏瞳孔剧震,难以置信地瞪着许竞,一股比刚才更猛烈、更无处发泄的怒火轰然窜起,烧灼得他胸膛、乃至四肢百骸都在滚烫。 他勃然大怒:“姓许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竞冷冷地回视宗珏,目光不带任何情绪温度,之前的愤怒、羞愧、耻辱、难堪……仿佛都已经燃尽成灰。 “字面意思。” 他知道这样会刺激宗珏,但此刻的许竞心力交瘁,实在太累了。 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透支,让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和一个随时能爆发的小兔崽子周旋。 “我累了,想自己待着,这里用不着你,你放心,我死不了。” 这明晃晃的逐客令,让宗珏脸色铁青无比,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可看着许竞那张苍白虚弱的脸,这拳头就像只能砸进棉花堆,落不到实处。既然姓许的都说用不着他,他又何必在这用热脸贴冷屁股! 草! 还真他吗憋屈…… 行啊,走就走! 但让他就这么灰溜溜地走,宗珏当然不甘心。 他俯身,再次逼近许竞,带着不干和狠戾,在对方耳边撂了句狠话。 “许竞,你人都被我%睡、过了,还想甩了我?做梦!” 说完,宗珏冷哼一声,带着泄愤的意味,在许竞脸颊上颇为肆意地、不轻不重捏了一把,这才站直身体,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砰! 卧室门被重重地甩上,发出惊天动地的震响,宣泄着某人的滔天怒意。 室内恢复了沉寂,只剩空调运转时细微的声响。 许竞独自怔忪了一会儿,浴室方向突然传来手机铃声。 他强自稳定心神,看了眼身旁,发现拐杖不在身边,只能忍着身体的酸痛与不适,扶着墙沿,慢慢地踉跄挪向浴室。 目光掠过地上散乱的西装外套和领带时,许竞顿了一瞬,随即飞快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不再回想。 手机卡在浴缸和墙壁的缝隙里,若是平时,弯腰就能轻松捡起,对此刻的许竞来说,却是无比艰难。 他不得不趴在冰凉的地砖上,伸长手臂去够。 屏幕上跃出三个字——宗洺远。 他心神一晃,迅速定了定神,划开接听键。 宗洺远关切的声音传来:“喂,许竞,你现在还好吗?” 许竞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 宗洺远舒了口气:“没事就好!你腿伤还没好利索,怎么能喝那么多酒?早知道我先给大家打过招呼,让他们别去打扰你,需要我联系家庭医生过去看看吗?” “不用了,”许竞抿了下干涩的嘴唇:“你别担心,我真没事。” “好,那你需要随时开口,对了,宗珏那小子呢?我昨晚让他好好把你送回家,结果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我大嫂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担心得不行,我联系他也没反应,你知道他人去哪了吗?” 一提起“昨晚”二字,许竞不由脸色一变,指尖颤了颤,无意识地抓紧手机,指节用力到都泛了白。 “许竞,你怎么了?” 没听见许竞回应,宗洺远不由疑惑地唤了声。 许竞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刚刚有点走神,抱歉,我也不清楚宗珏的去向,他……送我回来后就离开了。” “这样啊,行吧,我知道了。” 宗洺远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恨铁不成更钢:“这不成器的混小子,指不定跑哪儿撒野去了!要是让我大哥知道,又得挨一顿训……” 他顿了顿,敏锐地察觉出许竞有些不对劲。 “嗯?许竞,我听你的声音有点沙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还是给你联系医生……” “真的不用!”许竞打断他,语气带点不易察觉的急促,“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见许竞坚持,宗洺远只好作罢,留下一句话,“那好,你先去忙吧,千万别勉强自己。” 通话结束。 许竞握着手机,在原地愣神许久,才跌跌撞撞挪到镜子前,扶着洗手台边沿站稳了。 镜子里,赫然是一张惨淡毫无血色的面庞。 这样的自己,陌生得令他心惊。 后颈处,几道清晰的青紫指痕盘踞着,那是昨夜被宗珏失控时留下来的印记。 睡袍领带微敞,锁骨往下的肌肤,也是一片狼籍,他知道,如果把睡袍揭开,下面的景象只会更触目惊心。 宗珏太年轻,太冲动,太暴烈,像一团不管不顾的野火,精力和体力都旺盛得令他心有余悸,在他身上肆意烙满了各种痕迹。 许竞猛地攥紧拳,指甲深深陷进早已伤痕累累的掌心,手背青筋虬起。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缓缓地摊开手。 掌心戾,昨晚的旧伤交叠着新伤,几缕血丝从破损的皮肉中渗出,红得触目惊心。 许竞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宗珏憋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闷火,回到了自家别墅。 他那张漂亮无暇的脸黑沉得能拧出水,周身散发出“谁敢惹老子”的低寒气压,干活的佣人们远远看见,都小心翼翼避开,不敢触这位大少爷的霉头。 宗洺远和许竞结束通话没多久,正站在廊下,看见宗珏从前花园晃过来,立刻喊住了他,“宗珏,你给我过来!” 宗珏冷不丁被他小叔叫住,心里一虚,勉强收敛了神色,走来去:“小叔,你找我有事儿?” 宗洺远面色严肃,“你老实给我交代,昨晚跑去哪儿了?” 宗珏眼神略闪躲,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没去哪……无聊呗,找了个电竞酒店打游戏。” “打游戏?正事儿不干,跑去通宵打游戏?” 宗洺远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你知不知道大嫂给你打了好几通话,找你找得多着急?电话都不接!几岁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让我们省点儿心!” 宗珏见他叔叔信了,心里稍安,吊儿郎当地回嘴:“小叔,那你赶紧和婶婶结婚生个弟弟或妹妹,以后就不用替我操心了。” 宗洺远被他气笑,无奈摇头:“你少给我贫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