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完了……
影霄脑袋里只余这样的念头。
他默默抬眼看了一眼沈筠,火把摇曳在他凝着寒霜的一张面孔上,墨一般沉黑的眼睛里翻滚着无法克制的惊涛骇浪。
世子今日算是被夫人玩弄了两回,若是找不到还好,只怕找到了……夫人会吃不了兜着走。
“派人拦住那辆马车。”身侧,沈筠突然发了话。
影霄一个机灵,也猛地反应了过来。连忙带人追去。
夜晚的江面寒风呼啸得更加猛烈,钻入人耳中,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
沈筠额角的发丝被风吹起,露出他远眺江面的深邃眉目。他轻掀了掀唇角,似笑非笑的面色多了几分凛人的锋利。
从喉间轻溢出一声了然的叹息,他似有些遗憾的歪了歪头,墨一般的眼睛里倒映着粼粼波光,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玩法。
阿棠,你果然很不听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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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林书棠被塞进马车,来不及挣扎,先见着了宋楹,立马愣在了原地。
方才她蹲在江边蹲得腿麻,刚要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就被人捂着嘴拖拽进了芦苇荡麻溜地塞上了车。
她还以为遇上了大盗,但那也不至于绑架她一个穿破棉布衣服的人,见着了是宋楹才总算放下心来。
宋楹看着她这副模样,褪去了金钗华服,穿着青色的布衣,长发梳成辫子垂放在了左胸前。
身上被江畔的潮气打得湿润,鼻尖冻得通红,偏生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恍惚中竟似从前少女的娇俏。
宋楹脱下了身上的披风搭在她肩上,语气略含责备,“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林书棠缩了缩肩,接过宋楹手中的系带垂眸缠绕,“我……”
她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又或者从何处开始说。
“为什么不听沈修闫的话,好好待在马车上?”没等林书棠想好说辞,宋楹又问了另一个问题,语气更严厉了几分。
林书棠“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抬眸看去简直不可置信道,“师兄,你和沈修闫是一伙儿的?”
迎着林书棠震惊的眼神,宋楹不知道为何有些心虚,他瞥开了头,解释道,“只是合作。”
“合作?”林书棠有些听不懂了。
沈修闫不就是要送自己离开吗?与师兄合什么作?
“书棠,你不用管这些事。你只要知道,师兄是为你好。等事情结束,师兄就接你回家,好吗?”宋楹扶住了她的肩,像是给她什么保证。
林书棠却越听越迷糊,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还是不愿意相信道,“师兄要带我去哪里?”
“沈修闫的人会安排好你的,你不用担心。”宋楹如是说道。
林书棠最后那一丁点幻想破灭,看着宋楹蹙了蹙眉,有什么东西逐渐浮出水面,串联成线,“所以,你突然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是因为沈修闫告诉你,我不见了,你是特意来寻我?是为了帮沈修闫将我找到,避免我先一步落入沈筠之手?”
宋楹不置可否。
第33章 江岸畔
“师兄, 你们想做什么?”这一回换林书棠去扯宋楹的衣袖,她靠近了些许,期望从宋楹脸上看到只是她想多了的神色。
可是宋楹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壁灯的光晕打在他的脸上,他平静无波无澜的眼神却好似在酝酿一场未知的风雨。
林书棠心惊肉跳, 这样的师兄是她不曾见过的陌生。
喉头有些发紧,她强自镇定地出声, “师兄,你和我玩笑的吧。”
“书棠,你别管了, 你只要知道,经此一后,你就自由了。”宋楹抬手拂开林书棠额角的碎发,面上终于浮现一丝笑容。
“师兄, 眼下沈筠还没有找来,我们离开, 只要我们离开玉京, 天地广阔,他找不到我们的。”林书棠彻底急了,指尖蜷住他的衣衫,“或者,我们可以去北梧, 西越,哪里都好!我们以前不就是这样到处走南闯北的吗?”
“书棠,你是在担心沈筠吗?”宋楹看着她
,面上的笑容渐渐落了下来,声音轻而缓, 看她的眼神却带着痛心疾首。
仿佛林书棠对沈筠表现出担忧是一件多么令人不齿的事情。
林书棠红了红眼眶,师兄眼里的失望深深刺痛了她,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针扎在胸口,痛得她有些喘不赢气来。
她有些不明白这莫名强烈的情绪是为何,只是也不敢再盯着宋楹的眼睛看。
垂下了头,声若蚊蝇,“不是,我只是不想害人。”
听见她这样的回答,宋楹又笑了,有些不赞同道,“怎么能算是害人呢?”
“书棠难道忘记了,他曾经是怎么对我们的吗?”
林书棠眼神不由自主落在了宋楹的颈侧,千言万语哽在喉头,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垂下眼,声音也闷了下来,“师兄,我不信沈修闫。”
“他这个人心机深重,我怕你与他合作,难保自身周全。”
“那书棠相信师兄吗?”宋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