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后面,索性让绿芜站在了另一边去,她便会一个下午都不会转过头来。
沈筠弯了弯唇,好整以暇呷了一口茶,并不当回事。
只每晚上的时候,一遍遍磋磨,让林书棠睁开眼睛,有时候是看他,有时候让她看下面。
她若闭了眼睛,就要受罚再多捱一遍。
在这种事上,沈筠严格地几乎不近人情。
林书棠也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为此,竖日里更是拿着后脑勺对着沈筠,只恨不得将桌案都换个朝向。
与沈筠置气了好些天,若不是仲秋佳节来临,怕还要给他甩脸色看。
今夜月亮格外的圆,国公府难得在一处里吃了个团圆宴。
沈厌也被乳母抱在了怀里,另给他辟了一方小桌子,上面摆放的全是他这个年岁能吃的软物。
沈厌很乖,吃饭从来不需要人操心。
不会像平常的小朋友一般用手抓,弄得桌上一片狼藉。
沈厌只是规规矩矩地坐在桌边,由乳母一口一口喂着,他则眨着大眼睛一下一下嚼着,偶尔盯着乳母笑两声,看得乳母心都化了。
这么听话的小主子,主家事又少,这样的差事可不好得,乳母照料起来也就更用心了些。
宴席上,林书棠向来是不爱说话的。
沈筠也不是个话多的,因而大半的话题都落在沈修闫身上,例如圣上如今给他的是个什么官职,来年升迁有几成把握,未来想要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借着这段时间空闲赶紧去相看云云。
沈修闫一直点头应着是,态度恭敬却也能看出敷衍。
直到提到娶亲一事,才饶有兴趣地抬起头来,缓慢地扫向了林书棠笑了笑,“自然是弟妹这样贤淑的女子。”
沈筠执玉箸的手一顿,慢条斯理掀眼望向了沈修闫,“那大哥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喔?那我若是强迫呢?”沈修闫不为所动,亦是笑着看了回去。
气氛骤然剑拔弩张,四周窸窸窣窣的声音都好似小了下去。
林书棠在两人之间望了望,轻声开口,“京中女子皆温婉贤良之辈,大公子所求不算难事。祖母一向忧虑大公子婚事,若大公子真对哪家贵女有意,求了祖母便是。不必拿妾试探。”
林书棠笑了笑,言语间虽暗藏锋芒,但声音和煦,听了并不惹人厌。
且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林书棠这番有意转圜气氛,给了人台阶下,沈修闫自然应下。
他不过是给沈筠找些不痛快罢了,又不是要给自己找不痛快。既然目的达成,没道理纠缠不休。
笑着接话,“祖母忧虑,孙儿谨记。”
老夫人和蔼地点了点头,也不想做那扫兴之人,宽慰道,“你能放在心上就好。”
转眼看了一眼林书棠,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么一出插曲,席上终归原本和乐的气氛散了不少,众人心思各异,越到后面越如坐针毡。
直到寂静的室内,骤然响起一声嗫喏着,奶声奶气的声音,唤着“娘……亲”给吸引了过去。
林书棠不可置信地转头,是沈厌吃饱了,挥舞着手朝着林书棠要抱抱,眨着眼睛一个劲儿地喊,“娘……亲。”
看见林书棠转过头来,更是笑咧开了嘴,嘴里发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声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书棠看。
就连乳母都被这一幕给震惊,她伺候沈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话。
“阿娘,抱……”
“我的小曾孙诶,会说话了。”老夫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激动道,“快,把孩子抱给书棠。”
乳母赶紧站起身,将沈厌抱进了林书棠怀里。
林书棠还是不会抱孩子,愣愣地虚握着沈厌在怀里。
沈厌抓着她的衣袖,咯咯笑个不停,“娘亲。”
使劲了往她怀里拱。
“阿厌这孩子像他父亲,一样聪明。我记得,世子当年也是十一个月大就会说话了。”老夫人看着这一幕,很是欣慰。
眼神落到左侧那对少年燕尔身上,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住满意地点头。
就连沈靖石也不由笑了起来,颇为自得扬了扬头。
下人是最会观主子脸色的,此刻跪了一地,齐声讨彩道,“恭喜世子,恭喜世子夫人。”
沈筠一直垂眸观察着林书棠的反应,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眉心也微微拧着。
比起满堂喝彩声,他更在乎林书棠眼下是怎么想的。
她没有抱他,只是虚扶着他。
他唤她娘亲,她没有任何反应。
他越来越像一个人了,他开始会说话了,会走路了,日后会渐渐开蒙,她会不会也变得更厌恶他。
祖母说这个孩子像他,他怎么可以像他,他不是说了,要让他长得像她娘亲一样吗?
沈筠眼神落到那孩子的面上,眸色变得沉晦,还真是不听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