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看着她,凡是跟她有接触的人全部查一遍。”沈筠眉眼间滑过一缕躁色。
听着这话,影霄便知是不用再动手了,公子是打算按照原计划进行。
可是公子今夜不是才说,边关告急,他没功夫再在这里与林姑娘耗下去,玩钓鱼的把戏了吗?
影霄迟钝的这一会儿,感受到沈筠投下来的凉凉视线,连忙回神,双手抱拳,领命道,“是。”
接着,火速一个闪身,消失在了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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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棠向来是一个乐观的人,昨夜虽然哭得厉害,今日一早起身,又是精气神十足的模样。
她将那些还没有被完全烧毁的,尚能够用的家具挪了出来,好在火势波及书房的范围不算太大,里面存放的大部分籍册都还安然无恙。
对此,林书棠特别珍视得将与沈筠合力作出的那些样器的画纸全部放进了一个箱箧里,然后搬进了她现在居住的沈筠的房间。
沈筠站在院内,看着她吃力地拖着一个箱子往房内走,也没让任何人帮她,活像一只为冬日做准备藏粮的松鼠。
他眼神落到那红木箱箧里,猜测里面应是她之前每一日都要修改作画的弩械草图,嘴边升起一个冷冷的笑来。
转头,盯着前来修葺房子的匠人的眼神也变得锋利凉薄。
工匠们站在房顶,分明是大热的天,脊背却不由升起了凉气。
他们往下望去,男人浅色长袍,眉目间依旧是熟悉的微弱笑意,哪里像是他能够发出的阴冷眼神呢?
不由也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转过头来重新开始修葺。
对视的眼神移开,沈筠缓缓垂眸,眉眼间的微笑荡然无存。
除掉一个林书棠实在容易,可他还要用这根鱼饵调出宜州,乃至是整个边关里商户中的通敌奸细。
此人还有用,救她,不过是让她更信任自己,权宜之计罢了。
他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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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葺房子不是一件速通的事情,林书棠这段时间都住在沈筠的房内,书房也差不多是搬了进去。
那一夜的火灾来得突然,属实将林书棠吓了个够呛,不过眼下她早已经缓了过来。
日子依旧与往常无异,她还是与沈筠一起商议研究新品,再由她雕刻出样器交给下面的人制作。
只是唯一不一样的是,沈筠自那一夜以后,像是对她有些疏远。
若说她刚捡着他的时候,他对自己有些警惕戒备,眼下就完全是将她当成陌生人似的。
林书棠知晓他不喜与人过多接触,但如今,她若是作画时或者在接过他递过来的用具时不小心碰着了他,他反应都会特别大。
林书棠有一次抬眼看他时,没有错过他紧蹙的眉头间一闪而过的烦躁。
这让林书棠又不免想起,那一夜沈筠躲开她的手。
林书棠心里有些委屈,甚至不明白自己哪里将沈筠给惹着了。
分明前段时间,他还对自己那么温柔,帮她一起想办法,耐心又细致。
怎么眼下好似很烦她的样子。
林书棠到底是个姑娘,对于沈筠这样突然的变化自然是不好意思去询问的,只是心里堵得慌。
两个人明明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一段时间却默契地各自达成了共识,不再多话。
长庚自然也察觉到了二人间微妙的氛围,否则今日在这里给小姐打下手的就不会是自己了。
“小姐,你和沈公子怎么了?”长庚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好奇了便立马就问了。
林书棠听着这话,胸腔里立时就升起了一股涩意,委屈得眼睛也酸酸的,她握着插杆的手一下插进了齿轮里,狠狠转了转,“能怎么了?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如今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话落,手上栩栩如生的木刻玄狼一下散开,倒在了桌上变成了零碎的散件。
长庚盯了盯那被拆卸的四分五裂的玄狼木器,又瞥了瞥他家小姐,不敢再说话。
这叫正常?
门外,海棠树叶簌簌作响,影子也在风中轻颤。
没有人注意到廊下那道叠加了
房檐的深影在渐渐后退,朝着来时的方向迈了回去。
……萍水相逢?
沈筠笑了笑,眸里寒意一点点扩散,将手中烧好的茶水倒了个干净。
……
因着沈筠莫名的疏远,林书棠这一段时间的心情也实在不佳。
那番话虽是林书棠的气话,但是俨然不知是不是就是沈筠的心底话呢?
或许在那人的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只有她真心把他当朋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