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前,“二姐姐,祖母,一切都是我的错。” 听她把所有罪责揽到自己头上,祁晁皱紧眉头。 “你知道就好。”赵姳雪冷声讥嘲。 “你可真有意思。”祁晁嘲弄开口,似笑非笑的瞥着赵姳雪。 她本就是护短的人,见不得姳月受委屈,更别说这件事真要算,姳月没有错。 赵姳雪被他的目光看得难堪不已。 “祁世子什么意思。” “你父亲被革职流放是因为他自己渎职,若他真参与贪墨,我还高看一眼,结果他自己没脑子,被定州几个官员玩的团团转,贪小便宜收了他们的礼,你有什么可叫冤的。” 赵姳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 “我说错了么?”祁晁瞥看向她,“渎职已是大罪,遑论定州那么多百姓惨死,圣上这么判,没有任何问题,跟姳月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相信赵老夫人也是明事理的人。”他不轻不重的朝赵老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说,“倒是你如此不依不饶,是唯恐众人觉得是你父亲导致的赵家遭罪,所以才把矛头指向姳月。” 赵姳雪气急不已,涨红了脸声音发抖,“你胡说什么。” “父亲,父亲早就在察觉不对的时候尽力补救,若不是她惹怒了叶岌,但凡他肯上报父亲再将功补过的态度,起码不会被叛那么重。” 听到叶岌二字,姳月僵硬木然的目光颤了颤。 “好了。”赵老夫人沉沉出声。 抬起苍老疲惫的眼瞳看向几人,“此事再去追究已经没有意义,总归是家门不幸。” 话落,意有所指的目光看向姳月。 姳月心头一震,祖母也怪她。 她本就陷在悔恨里寻不到出路,赵老夫人的这一眼无疑将她彻底否定。 都是她的错,一切都是因为她,被铺天盖地自责压得姳月喘不过气。 祁晁脸色难看,若不是姳月的缘故,他何须管赵家人的死活,他们却一再欺负她。 他怒看向赵老夫人,赵老夫人却率先道:“这几日承蒙世子爷照料,老身已经在设法联络在广安的兄弟家,一旦联系上,就会离开这里。” 本还愤怒的赵姳雪一下冷静下来,祖母不是早就给舅公送过信,根本没有回信。 若离开这里,没了祁世子的庇护,他们怎么办? 赵老夫人暗暗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不过以退为进,祁晁替姳月出头,说话这般不给脸面,那就看看谁拿的住姳月。 果然姳月一听立刻道:“祖母和大家安心住在这里就是,您岁数大了,不好在奔波劳累。” 她磕磕绊绊说着,赵老夫人叹了口气,“也罢,总归你一片孝心。” 姳月紧张急灼的目光渐渐松开。 祁晁压着唇不语,姳月又看了眼大家,知道他们都不愿意看到自己,落寞的轻轻扯了祁晁的手,“我们走吧。” 回去的马车上,姳月低垂着头不言不语,两只攥紧的手放在膝上,小心翼翼,规规矩矩。 像一株没有生气,快要枯萎的花。 祁晁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他扶住姳月的肩头。 姳月茫然抬起眼睛,祁晁心又是一疼,“阿月,你没有错。” 姳月没有开口,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没有错怎么所有人都怪她,她就是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枯寂无光的双眸黯淡垂落。 看她分明陷在了死胡同里,祁晁握着她肩的手微微用力,逼她抬眸看着自己。 姳月吃痛皱眉,倔强抿着唇不吭声。 祁晁也不放松,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当错了,我们都错了。” “阿月,我们都有错,那又怎么样,我们闯的祸还少吗?我挡在你前面,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姳月枯死的心被重重触动。 她偏头很是疑惑的看着祁晁,看着看着眼眶就湿了。 她伤他伤得最重,他怎么还肯保护他。 “说来我错的多,我为什么把相思咒给你,明知你是个会闯祸的。”祁晁看似不着调的说着话,给她擦泪的手却在抖。 一切都过去了,他甚至庆幸,叶岌解了咒,让他的阿月又回到他身边。 “既然有的我原因,我自然要负责,保护你到底。” 姳月再也忍不住,急促的喘着气,恸哭出声。 祁晁手忙脚乱的给她抹泪,“怎么了?我说得不好。” 姳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至极的哭喊,“你刚才握疼我了。” 祁晁一震,桃花眼红了红,旋即笑开,“我的错,成不成?” 姳月直点头,无理取闹的模样却让祁晁满心欢喜。 姳月哭累了,他拍拍自己的肩,“来,靠你祁哥哥肩上。” 姳月还小的时候,就会奶声奶气的唤他祁哥哥,那时他就被喊的死心塌地,想着这么个乖妹妹,要什么他都给她。 后来姳月大了,连名带姓的叫他,他还是那么想。 姳月似乎也想起了从前,怅然着眸,把头慢慢靠过去。 …… 官道的瞭台上,叶岌负手凭栏而立,在他身后是诚惶诚恐的官员,尤其末尾的里正(1)一脸忐忑。 他一个小小乡官,何德何能和肃国公府的世子一同办案。 他甚至不看正眼直视前头的世子爷,只敢拿余光快瞥一眼,又赶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前面县令也没比他好多少,低着腰向叶岌汇报着乡里的大小事宜,就差没把地里几头牛说出来了。 “方大人不必紧张。”叶岌目光睇着没有尽头的官道,淡声开口,“不过是太后欲找一处灵山,在山上监造佛塔,我才来此巡视一番。” 县令闻言高悬的心脏落下一些,擦了擦额头密密的汗,“前面再过去一个村子,确实有座石佛山,前朝就有匠人在山上凿了佛像,建佛塔再合适不过,不如下官随大人去看看。” 叶岌喉间慢条斯理的“嗯”了声,身形却不动。 一手扶上栏杆,长指曲起,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县令也不知道这位大人还在等什么,总归听令办事就行了。 他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耳畔点指的声音突然一停。 不等他朝身边的世子爷看去,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传来。 县令顺着声响看去,是一辆马车,一看马车阶制,就知道里面的人身份不俗。 今日怎么回事,这小村子里尽来大人物。 思忖的功夫,马车已经从瞭台下行过,车轩半开着,隐约可见一面坐着一男一女,女子将头靠在男人肩上。 县令没有再深看,因为他感觉周遭的气氛突然变得压抑至极,一股不寒而栗的胆颤爬上心头。 叶岌依旧站的笔直,烈日从他背后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