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何不让他们进来。” 姳月说完看到马夫看自己的眼神,也知道这话有多天真,这事关各地的徭役赋税,官府之间不好贸然干涉,否则极有可能被责问。 再者若大批流民进来,此地的百姓就会收到影响。 各百姓商队的东家在后面催促,马夫拉了拉缰绳,口中忍不住还在说:“不太平呦,月前我路过曲州,还遇上一支精锐兵马往渝州去……” 声音渐行渐远,姳月惊抬起眸,渝州? 那不是渝山王的封地,自有驻军在,为何从曲州调兵? 姳月还想再问,那车夫已经驱着队伍走远。 吴母朝她道:“我们也寻地方住下吧。” 姳月思忖着点头,小厮驾了马车去城内寻住处。 * 青帷马车进入城门,已经是两天后的夜里。 候在瞭台的知府走上前相迎,“下官见过叶大人,有失远迎,叶大人见谅。” 断水率先跃下马车,转而挑开车帘。 叶岌低腰自内走出,清隽的面庞上挂着抹浅淡的笑意,“王大人客气了,本官来此为捉拿逃犯,本就不可声张。” 王大人闻言即刻道:“那日下官收到密信,当即就封了城门,想来大人所要寻之人,还在城内。” 叶岌唇畔弧度弯的更深,“那就好。” 与王大人寒暄客套完,叶岌转身走进马车,断水后脚跟进来,就听叶岌吩咐说:“传令下去,彻查所有两天前入住客栈的人。” 断水凛然道:“是。” 叶岌嗯了声,抬手放到身边的木匣上,掌心缓慢厮磨。 断水看了一眼,是个雕镂精美的盒子,他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只知道,世子自动身那日起,就将这带在身边。 似乎是什么极重要的东西。 …… 因为城门被封的关系,城里好些客栈都住满了人,一直到了夜里还有人投宿。 又是搬东西上楼,又是叫酒菜的,动静热闹,姳月住在二楼都能听到声响。 水青与姳月住一间房,听着动静吵耳,提议道:“不如我去让掌柜换间靠里的屋子。” “不要麻烦了。”姳月摇头,这人来往去,只怕换到哪都一样。 如今也不是她娇气的时候,她让水青早点休息,自己也躺了下来。 屋内有两张床,水青吹熄了灯,走都另一张床边躺下。 动静一直到后半夜才真正安静,姳月几番辗转终于得以沉沉睡去。 寂静的夜色下,推门声显得异常清晰。 过道上的光自门缝照进,划出一道高峻的身影,随着掩门,外头的光被遮去,男人的身影也融于黑暗之中。 水青习惯了夜里听动静要随时伺候,迷迷糊糊感觉屋内有人走动,想要睁眼,就感觉一道劲风扫过眼前,人便失去了知觉。 黑暗中,人朝着姳月的方向走去,站在她床前久久没有动作,只有粗沉到失了频率的鼻息,彰显了来人压抑道快要失控的激荡。 姳月原本沉沉睡着,感觉到迫紧的窒息感将她包裹,骤然间的席卷,又压抑着收敛,循环往复。 睡梦中她感觉自己的手似乎被人执起,有什么东西滑到了她腕子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禁瑟缩,想要睁开眼,却抵不过倦意,含糊呢喃,“好冰。” 似乎有人听见了她的话,用温烫的手暖着她的腕子,“一会儿就不冰了。” 应该是熟悉的声音,却因为声音过分的不平稳而显得陌生,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发抖的渴望。 “你会习惯的,月儿。” 被束缚的窒息感更加强烈,就像有什么在暗中锁住了她,而锁链的另一头她看不清,只知道被拽的很紧。 晨曦的阳光透过窗子撒进屋内,姳月唰的睁眼,窒紧的喉咙猛然松出口气。 她小口喘着气,昏呼呼的坐起身,她怎么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晕晕乎乎察觉不出,现在清醒了回想,她应该是梦到叶岌了。 姳月迷蒙的双眸轻轻聚起,双臂本能的环住身体,手心摸到左手手腕又猛地收回。 她将手举到面前,梦里叶岌好像给她带了什么,锁链还是镣铐? 她不确定。 但是冰凉冷硬的触感异常的真实,连带着那股束缚感都是那么的真。 姳月虚握住手腕,呼吸因为紧张而缭乱发窒,微张着唇小口喘息。 另一侧的床上,水青揉着脖子睁开眼,酸痛感让她龇牙咧嘴。 姳月听得声响朝她看过去,“你的脖子怎么了?” 水青思绪晕沉沉的,“许是落枕了,脖子有些疼。” 姳月忙问,“可严重,不如找医馆看看?” 正说着话穗姐儿在外头敲门,“月姐姐,水青姐姐,你们醒了吗?” 水青提声回道:“醒了醒了。” “哦,那我和母亲在楼下等你们。” 水青回了声好,又对姳月道:“我不打紧,左右动一动就好的差不多了,姑娘别担心。” 姳月这才放了心,也将那个梦放到了一边,与水青洗漱了往楼下走。 吴母和穗姐正坐在厅内等着两人用早膳,看到两人下来,穗姐儿高高举起手挥动。 吴母关切的问:“昨夜睡得可好?” 姳月又想到那个梦,稍愣过神,点头道:“嗯。” 吴母笑了笑,“快吃吧,反正如今也出不了城,等吃饱了,可以去市集走一走。” 若是没做那个梦,姳月定点头也要去走走,可这会儿她心里说不出的惴惴,又不想说出来,平白叫人担心。 于是想了个借口,“许是船上待久了,有些缓不过劲,伯母带穗姐儿去吧。” 吴母立刻道:“不舒服?那我也不去了,好照顾你。” “不必了。”姳月忙推据,“伯母带穗姐儿出去走走,正好也问问何时能出城。” 吴母听她这么说才道:“也好,那你好好休息着。” 穗姐儿立刻道:“我若看到有吃好玩的就给姐姐带来。” “好!”姳月抿笑点头。 几人吃过了早饭,吴母带着穗姐儿出了客栈,姳月也准备上楼,可看着陡长的木梯,也不知是不是上一回在客栈被叶岌抓回去的阴影还在,决定先不上去了。 瞧了一圈,看大堂后有个小庭院,便打算去走走。 才站起,就见一行人进来投宿,其中就有昨日遇上的车夫。 想起他说得有军队往渝州去,姳月停下脚步。 一行人领了厢房钥匙,各自上到二楼,车夫在楼下收拾东西,姳月走过去,“叨扰了,大哥可还认得我。” 车夫手里动作一停,抬眸看向姳月,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姣好的面让她立时就想起了是谁。 “这不是早前遇上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