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怀濯当了他那么多年儿子,亦能舍弃,遑论一个陌生人。 齐容抿唇审视着叶岌,他从来的目的都是查明当初陷害母亲产下不祥之子的元凶,以及又是谁害死的他母亲。 长公主却十分明白叶岌的用意,一个无依仗无拥附的皇帝,多好控制。 她从来都知道他的野心,但还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跟他同在一条船上。 叶岌无谓两人的目光,“天色以夜,祁怀濯必会在宫门下钥前入宫,他以为皇位势在必得,却不知只要进了宫门,就插翅难逃。” “长公主和殿下,也准备进宫吧。”叶岌冷静看着面色凝重的两人,“若无继承的血统,江山必定大乱。” 长公主率先颔首,“走。” 叶岌命人安排,长公主想到什么,突然问:“姳月如何了?她现在哪里?” 这段时日她身陷囹圄,脱身都无望,姳月那孩子不知过的苦不苦。 叶岌沉默了好一会儿,意味不明道:“长公主在这里,她很快会回来。” 长公主见他答非所问,眉头深蹙起,什么叫很快回来?她不在都城内? 正要再问,一暗卫匆跑进来,“祁怀濯发现了长公主被救走,怕是意识到中计,身份也再难藏起,逃了!” 第73章 祁怀濯得知庄子内外的侍卫全部被杀, 长公主不见踪迹,便知事情严重。 一切计划都已经错乱,他不敢再有下一步, 他做了最坏的打算,挟一行身手高强的亲卫出城,藏匿暗处,直到入夜也不见高耀率兵归来, 那边必定事败! 也恍然大悟, 高耀的离开就是一个局, 是叶岌的调虎离山! 他以为是暗算了叶岌,却反过来被他掐死!长公主知晓他的身世真相, 还有那个真货在,他已经是功亏一篑! 明明就差一步! 叶岌! 祁怀濯满面阴狠暴戾, 可他再不甘,也不可能留下来等死。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等众人发觉, 祁怀濯已经没有了踪影。 探子寻了全城无果,确认祁怀濯已经逃出城,长公主眉头紧皱, “若他从此夹紧尾巴隐姓埋名就罢。” “就怕是纵虎归山。”叶岌接过话,对长公主道:“如今我们须赶快进宫, 如何处置, 得听圣上发落。” 长公主郑重颔首。 一夜之间, 整个都城内的官员都被惊动—— 长公主死而复生, 九殿下被杀,六殿下竟然是假的,同时出现了一个真正的皇世血脉! 不仅有容妃的信物和曾经贴身的婢女作证, 就连长公主也证明他才是真正的皇子。 无人不道震惊,武帝更是经受不住接连的打击,当场昏厥晕死过去。 太医院里强下猛药才吊回一口气,人虽醒来却也是油尽灯枯,九皇子的惨死无一是最大的打击,甚至迁怒于才归来的长公主。 “你为何不早说出真相!让那畜生乱我皇室血统,还杀我皇儿!”武帝粗喘着气,目眦欲裂。 长公主自知是当时恻隐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就连自己也深受其害,她不辩不挣,“臣妹甘受惩罚。” “皇上息怒。”叶岌走上前道:“长公主最初也只是怀疑,并不能确定,等到后面得知真相为时已晚,反而遭祁怀濯设计囚禁,还请皇上明鉴。” “况且芙水香居这么多年已在暗中查清,当初批命一事,乃是人暗中授意陷害,若非这阴差阳错,如今六皇子的性命只怕早已不保。” “如今当务之急,还需请圣上为六殿下正名,刑部也好捉拿祁怀濯这个乱臣贼子。” 武帝用已然浑浊的双眸死死盯着叶岌,他早就知道一切!却瞒到今时今日,如今他膝下只余这一个儿子,皇位唯有给他。 他愤怒撑起身,病入膏肓的身体不堪重负,跌进床中,“来人!” 他粗声喝,殿外值守的卫尉却无人回应,只有高公公走了进来,“陛下。” “人呢?” “值守的卫尉为防六,为防祁怀濯逼宫生异,全数调去了各个宫门口巡守。” 武帝想怒起喝问,他不下令,谁敢调遣卫尉? 可他早已油尽灯枯,苍白的唇不停哆嗦,缓慢扭头看向恭敬站在一旁的叶岌。 叶岌神色丝毫不见有异,“圣上还请尽快下旨罢。” 武帝喘气越来越弱,为了江山,为了皇家的威严,为了王朝还姓祁,“研墨,拿玉玺来。” …… 诏书最后一笔写完,武帝气绝当场,长公主悲恸冲上前,“皇兄!” 齐容怔愣在原地,无喜无悲的看着这个与他有血脉关系,却在他出生就要治他于死地的父亲。 高公公哆嗦一栗,哭喊道:“圣上薨了——” * 祁怀濯连夜奔逃,一旦他身份曝光,就会成为过街老鼠,从今往后必须隐姓埋名。 他日夜不停,越过玉峡关,一路不敢放松更不敢投宿,在林间寻了地方准备休整稍许,却注意到有一行官员安营在不远处。 祁怀濯吩咐下属去打探,发现是护送渝山王的官员。 他立刻震起精神,即便朝中颁下令,也没那么快传遍全国,何况没有当面对质,叶岌他们的话就有可能是假。 祁怀濯目光紧缩,查看了下面有多少人手,又为自己整装现身去见了渝山王。 官员见到祁怀濯连忙出来相迎,“见过六殿下,不知六殿下怎么在此。” 看来朝中消息还未传到几人耳中,祁怀濯坦然一笑:“父皇命我来迎皇叔进宫。” 渝山王从帐中走出,祁怀濯赶忙行礼,“见过皇叔。” 渝山王出手相扶,林间却闪过刀光的冷茫。 * 武帝为齐容正名,改名位祁怀容,继任大统,并全力捉拿祁怀濯。 不料旨意下放没几日,民间又有谣言四起,传叶岌为了夺取权柄,密谋狸猫换太子,嫁祸祁怀濯谋杀九殿下,捏造真假皇子,蒙骗死逼皇上。 朝中官员本就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难以接受,让一个可以说是陌生的人来当皇帝,要不是有长公主和叶岌扶持,根本不能服众。 长公主得知情况当即叫来了叶岌与祁怀容商议。 “他果然是不死心。”长公主容色严厉,对祁怀濯已经不只是失望,还有厌恶。 她看向祁怀容,“如今你还未登基,朝中已经有不服之声,再经祁怀濯这番煽惑,对你很不利。” 祁怀容听出长公主话里有话,“您直说无妨。” 长公主点点头,“先向所有藩王去信,务必不能让他们被祁怀濯煽惑起异心,至于朝中,我想先让你监国,下令等捉拿祁怀濯后,向天下人做证明,之后再行登基大典。” 祁怀容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