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她就对了,不然也没必要从黑衣人手里救下她。 姳月轻轻攥握手心,感觉到不对,抬手看,才发现自己跌伤的手已经被包扎过。 她愈发好奇是谁,竟然还替她包扎。 还有沈二也不知道如何了。 转头望向窗外,距离天亮还远,姳月却丝毫没有睡意,这样的情况也不可能再睡得着,几乎是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 好不容易挨到晨曦的暖阳撒进屋子,姳月蹭一下站起,拉开门朝外头问:“你们主子可以来了吧。” 两人没曾想姳月一夜未睡,对看一眼,其中一人前去禀报。 姳月看着人走远才回到屋内,也不关门,敞着两扇门扉,等着人来。 这一等就是许久,终于看到他们口中的主子姗姗来迟。 看着自月门后走出的人,姳月一张小脸写满惊讶,唇也跟着微张开,吃惊不已:“竟然是你。” 白衣雅致,被面具遮住的半张脸,不是白相年是谁? 白相年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才跨步进去,“不是我,赵姑娘希望是谁?” “我只不过没想到是你。”姳月声音难掩惊诧,上上下下看着他。 感觉他比初见时少了几分懒散意态,声音也更低沉,不过这身装束还是熟悉的,“可你怎么会出现救我?” “我一直在找你。”白相年答。 “找我?”姳月更吃惊了。 他点头,露在面具外的双眸深不见底,“赵姑娘拼死相救,我自然记着恩情。” 姳月不确定的问:“青锋崖古寺……你在?” 白相年摇头,“只是后来得知,赵姑娘不惜已死相逼,助我的兄弟脱身。” “如此说来,他们顺利逃脱了?” 白相年点点头,又摇头,“不是逃,赵姑娘一开始就误会了。” 对上姳月轻蹙不解的双眸,他浅吐了口气,“坐下说吧,你身子不宜劳累。” 姳月着急想知道怎么回事,顾不得坐不坐的,见他神色坚持,只得寻了个座儿坐下。 白相年走到她旁边,掀袍落座,沉吟着缓缓道:“想来赵姑娘听说了六殿下继位之事。” 怎么又扯上六殿下了?姳月不明白,只看着他点头。 白相年继续说:“真正流落在外的六殿下,一直潜藏在芙水香居。” “那你们……”姳月紧咬住唇,心中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白相年接过她的话,“我等都是为了帮其复辟。” “围场行刺的事情之后,叶岌查到了我们的踪迹,在得知事情原委后,叶岌与我们暗中结盟,打算寻找合适的时机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那那天在古寺为何……”姳月一时间接受太多讯息,感觉脑子快要乱成团,蹙眉恍悟:“所以你们是故意为之?” 白相年颔首:“一为引祁怀濯入计,二为声东击西,救出长公主。” “一切其实都是叶岌的计划,便是沈依菀,也是计中一环,她一直在暗中给祁怀濯传消息,叶岌也是利用了这一点。” 白相年解释完,姳月久久没有出声,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答案。 w?a?n?g?址?f?a?B?u?y?e?í??????ω?é?n?②????????????????? 白相年和芙水香居竟会与叶岌结盟,他甚至早就知道了恩母还活着的事。 难怪,难怪他那次会说,若顺利,他会带她去见恩母。 她那时以为只是去祭拜。 想明白计划中的每一环每一叩,姳月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弄出这一出,简直莫名其妙又可笑。 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会想到利用沈依菀。 白相年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攫着她垂低的双眸,“叶岌一直想还清沈依菀的恩情,在知道她暗中与祁怀濯勾结之后,便打算将计就计,全了她与祁怀濯的交易,如今他已经和沈依菀再没有关系。” “你坠崖,他很痛苦。” 姳月听他说着叶岌怎么绸缪救出恩母,又听他说叶岌什么怎么和沈依菀两清的,再到听他说他痛苦,只觉得不懂,更不能明白。 姳月抬起浮满困惑的目光,“他可以早些告诉我的不是么?” “他许是怕。” “怕什么?” 白相年蹙紧眉头没有再说,姳月偏头轻笑:“你说他怕,我不知道他怕什么,他心思缜密的让人根本看不透。” “如果那天我没有坠崖,一切就都会在叶岌的计划之内,他根本不给别人选择的机会。” “他为了达到他的目的,全然不顾别人的意愿,你说他想明白了与沈依菀两清,可那就是他一个人的两清而已。” “所以你恨他。”白相年问话的声音隐颤,“即便他做什么也不会原谅?” “恨啊。”姳月喃喃说。 她许久没有与人说过自己的心意了,许是压抑了太久,不知不觉就脱口讲了出来,“如果是其他人,我可能没那么恨,可他曾经对我好过,我们相爱过,以至于他伤我的时候特别疼,所以我特别恨。” “不过你说原不原谅。”姳月偏头蹙紧眉心,“我和他怕是说不清原不原谅了,我只希望能与他两清。” “两清?”白相年重复,眼尾隐隐有急躁透出。 姳月点头,“他总说恨我,是我先找惹得他,确实也是如此,可后面他欺负我,我早都还清了,如今他救了恩母,我只能做到不再恨他,只是不知他肯不肯放过我。” “若非知道恩母活着,我一定不回来。” 无端的,姳月感觉屋内气氛变得压抑至极,就连流淌的空气都沉重黏潮。 姳月转看向白相年,“你怎么不说话了?” 后者仿佛在吐纳,隔着面具,姳月听得他呼吸冗长,“你们的孩子。” 说罢他抿紧唇,漆黑不见光眸子盯着姳月平坦的小腹。 姳月昏迷的时候他已经让人仔细诊过脉,孩子已经没了。 “你怎么知道?”她诧异问。 白相年默了须臾,“古庙里,你不是自己说得么。” 姳月想起来了,手按住小腹点头,胡乱解释:“坠了崖,怎么可能还在。” “疼吗?”白相年低声问。 姳月语滞,她一粒药丸下去就了结了这骗局,但按说是应该疼的,于是点头,“疼啊,疼得死去活来。” 白相年久久没有开口,握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怎么了?”姳月看他情绪奇怪,又想他上来就说了那么多关于叶岌的事,抿抿唇,“你不会是来给他当说客的吧?” 现下两人之间是同盟,若是他转手把自己送回到叶岌处怎么办? 眼里的提防和怀疑都快溢出来了,白相年默了少顷,凝着她摇头,“他确实不是东西,你该恨他,让他死了可好?” 最后一句问得突兀诡异,姳月背脊一寒。 最恨叶岌的时候,她是想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