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保镖送来冰袋给她敷眼睛,眼睛酸痛,她玩不了手机游戏,也看不了电视,独处太难消磨时间,无论想什么,思绪都会不受控地跳转到周宴新伤叠旧伤的面庞和决然离去的背影。
舒柠把冰袋扔到一旁,走出去看风景,“去买一副扑克牌回来。”
“啊?”保镖惊讶但听话,“好的。”
半小时后,舒柠斗志昂扬地坐上牌桌,“不用让着我。”
她对面的男保镖主动报出家庭人员情况:“我爷爷是棋牌馆常住人口,奶奶是棋牌仙人,爸妈是棋牌仙人的关门弟子。”
“厉害厉害,”舒柠没当回事,第一个抓牌。
她只会点皮毛,不算牌,也不记牌,毫无意外地输得透心凉,更想哭了。
赢得太轻松,轮流上桌赢钱的四个保镖都有点不好意思,短发女生说:“雨停了,您觉得闷,我们陪您出去逛逛,江总留了银行卡。”
舒柠无力地仰头望天,“几点了?”
女生回答:“快五点了,您想吃什么?”
“不饿,你们回房间休息吧,”舒柠闭上眼睛,“我不玩儿了,把扑克牌带走。”
保镖们安静地退出去,舒柠又等了二十多分钟,江洐之还没回来,她自小到大就存在着的强烈情感需求已经临近最高值。
她起身找到手机,充上电,开机后,她点开微信,随便看了一下未读消息就开始疯狂轰炸江洐之。
【nnning:喂?喂?喂?有人在吗?】
【nnning:我要饿死了!!!】
【nnning:快!点!回!来!】
【nnning:我的钱都输光了,我只是客套一下装做牌技高超,他们就真的不让着我,我一局都没有赢,好没面子,快气死了!】
【nnning:江】
【nnning:洐】
【nnning:之】
【nnning:诶?你小时候,你妈妈是叫你江江、洐洐、还是之之?名字里有个洐字,果然做什么都很行,阿姨真有远见。】
【nnning:我现在就想见到你!立刻!马上!】
年中工作汇报会半天开不完,明天还要继续,江洐之的手机从走进酒店大堂时就开始叮咚叮咚地响,李子白跟在斜后方,看到上司唇角上扬,就知道明天的工作环境肯定比今天轻松。
江洐之打开门,虽然没有听到哽咽的哭泣声,但一眼就看到揉成团的纸巾。
视线往里,沙发略显凌乱。
她正趴在地上找东西。
江洐之走近,蹲在她身边,轻声问:“丢了什么?”
“戒指,”舒柠着急,双手快速比划,“我随手扔纸团,戒指就这样从我手里飞出去了。”
周宴的那枚尾戒,她戴在食指上都有些松。
闻言,江洐之看向她举高的手,她十根手指干干净净,戒指尺寸不合适,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站起身,“戒指不可能凭空消失,百分百还在这个房间里,慢慢找,会找到的。”
舒柠愕然:“你不帮我找?”
江洐之挽起袖子,不紧不慢地道:“我得抓紧时间做饭。万一把你饿坏了,没法儿给家里的人交代。”
舒柠:“……”
几分钟后,有人送来新鲜食材和调味料,江洐之进小厨房,洗手备菜。
他做好最后一道菜,舒柠才找到戒指,原来戒指卡在沙发缝里,近在咫尺,被周宴的薄外套遮住了。
褪去体温的戒指触感冰冷,她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把戒指穿进项链里戴着。
摸着戒指的轮廓,忍了一下午的眼泪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江洐之摆好晚餐,倒好红酒,擦干净手,走过去弯腰把跪坐在地毯上放声大哭的舒柠抱起来。
她用力推他,“我现在不需要拥抱。”
江洐之坐到沙发上,手掌轻拍她的后背,“我需要。”
“你去抱别人。”
“这里哪有第三个人给我抱?”
她不是情绪反复无常,是和情绪对抗失败,感知到身边的人是安全的,才暴露出真实的一面。
失去的痛绵长迟钝,她总要哭一次的,江洐之想,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他不干涉。
他的衬衣被浸湿了一大片,皱巴巴的,舒柠哭累了才平静下来。
她用他的袖子擦眼睛,这片布料比较干净,“不准说出去。”
“哭完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