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断香,那座垂眸微笑的神像已残缺不全,只剩半只眼睛俯视着苍生。 难怪,这根本不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城隍庙,不知早已破败多少年,却一直用幻象迷惑城中百姓,引来一波又一波的香客。 可那么多来进香的百姓,唯独那几位阴年阴月生的少女失踪了,必然是她们身上有这妖物所求的东西。 几人对视一眼,都觉出此事不简单。 谢长胥在庙外四下察看了一番,捏决将手中昭明剑一竖,在城隍庙四周设了几道剑意结界,率先踏入破庙。 “跟在我后面。” 袁琼英与宋砚书紧跟在大师兄身后,两人自动以大师兄为首呈一个箭头攻守阵型,将云昭护在中间。 穿过庙门的瞬间,云昭听见夙夜在识海里‘咦’了一声,她奇怪地歪了歪头。 他们警惕地在破庙中四下观察,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只有脚底踩过满地香灰时,腐朽的木板发出像老人磨牙一样的嘎吱声。 袁琼英突然拽住云昭:“师妹当心!” 脚下地砖突然塌陷,失重感骤然席卷而来,眼前仿佛凭空漾起一圈水波纹,再睁眼时,已是空间斗转。 漫天星河化作千万盏花灯,耳畔尽是欢快的笙箫声。 长街两侧楼阁结彩,朱漆廊柱间飘着各色纱灯,行人欢笑穿行,卖糖葫芦的老汉卖力吆喝着。 眼前已不是刚才那座破败的城隍庙,而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城池,竟是在过上元节! “师妹!快看!”袁琼英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她正站在糖人摊前,举着盏兔子灯转圈,琉璃灯影在她脸上投下斑斓光斑,“这灯会可比宗门年夜热闹多了!” 云昭一愣,师姐怎么突然…… “是幻月境。”谢长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跟紧我,别走丢了。” 云昭转头,发现大师兄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天青常服,像极了凡间的翩翩贵公子。她再低头一看,自己也着了身杏黄襦裙,臂间还挽着条浅金披帛,竟是她三年前离家时的装束。 “大师兄,师姐她…” “幻由心生。”谢长胥沉着道,“别被这幻境迷了心神。” 云昭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宋砚书凑过来低声道:“师妹,你们发现没?这些路人...” 话音未落,宋师兄原地消失了,卖糖人的老者突然扭头——那张皱巴巴的脸赫然是师父邴乌子的模样! 老头儿冲她挤挤眼:“小娘子,给你道侣画个比翼鸟?” 谢长胥一把拉过她:“别对视。” 云昭赶紧垂下眼睛,不再去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可袁师姐和宋师兄好像已经和他们走失了,她担心地问:“大师兄,师姐他们不会出事吧?” “破了幻月境,他们自会从幻阵中出来。” 云昭心头稍缓,有大师兄在,破幻月境应该不是难事。她紧紧拉着大师兄的袖子,不敢落下半步。 转过三条街巷,幻象越来越诡谲。卖胭脂的老板娘长着蛇信子,杂耍艺人把自己的头摘下来抛接,更可怕的是——每个路人转过头来,都长着和云昭所熟悉的人一样的脸。 云昭攥紧流月剑,手心全是汗,“大师兄……”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i????ù???€?n????〇?Ⅱ????.???????则?为????寨?佔?点 “幻月之心。” 谢长胥突然驻足,“到了。” 云昭一扭头。 整条街的花灯突然‘唰’地熄灭。 黑暗中传来七声整齐的轻笑,等灯笼再亮时,街上竟站着七个一模一样的谢长胥! 有的在执剑刻木雕,刀下俨然是云昭的小像;有的站在河上廊桥朝她微笑;有的手里攥着她在绝剑阁掉落的鹅黄发带;还有…昨夜山洞里被她抱住腰身的大师兄…… 七个幻象同时开口:“师妹,过来。” 他们连唇角掀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垂眸看她时的眼神,清冷中带着柔情。 云昭拧眉。 糟糕,她被幻境包围了。 “选对真身才能破阵。”夙夜突然在识海里冷笑,“有意思。” “哪个才是真正的大师兄?” 云昭很紧张,从未见过这么多大师兄同时对她说话,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你问我,我问谁?”夙夜漫不经心,仿佛等着看好戏,“你平时不是挺维护他吗。自己认啊,认不出来就永远别想走出这幻阵。” “……”云昭目光落到对面同她说话的七个白衣执剑的谢长胥身上,屏息凝神,仔细分辨。 可每个‘谢长胥’都长得一模一样,不管是说话时的神色语气,亦或是他身上的昭明剑,都如出一辙。 云昭被扰得心神有点乱了。 这样下去不行。 她闭了闭眼,脑中突然闪过一幕细节画面,x猛地睁眼,视线在七个谢长胥发冠上依次扫过。 突然,她盯着那个站在灯笼摊前的谢长胥。——唯有这个谢长胥束发的玉簪是反插的,那是今早在瘴泽林时被昭明剑剑气扫歪,他随手一扶戴反了方向。 云昭毫不犹豫,快步朝那个谢长胥跑过去,拉住他的手:“大师兄!” 她抓住谢长胥手的瞬间,其余六个谢长胥突然如破碎的镜片消散在幻境中。 云昭十分欣喜,却见面前的谢长胥抬头,嘴角缓缓勾起弧度,开口吐出的竟是夙夜的邪魅低语:“小师妹这么着急,可是心悦与我?” “大、大师兄?”云昭惊得连连后退。 作者有话说: ---------------------- 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害怕] 第10章 云昭死死攥住谢长胥的衣袖,指尖发白。 “大、大师兄?” 她声音带着不自然的颤抖,方才那一瞬,她分明听见夙夜的声音从大师兄口中传出。 这不可能—— 一定是幻阵还未破,云昭用力闭眼,在心中快速默念了两句‘幻由心生,幻象迷眼。’ 默念两遍清心诀后睁眼,却见谢长胥眉头紧蹙,下颌紧绷,像是在极力抵抗着什么,冷汗已浸透了白衣。 “大师兄!”她加重了摇晃的力度,触手却是一片不正常的滚烫。 转身望向空荡的长街,灯火依旧通明,却透着诡异的寂静。 “师姐!宋师兄!” 她的呼喊在街道上回荡,最终却消散在虚无中…… *** 幻阵另一端。 当袁琼英一脚踏空时,手中的兔子灯突然坠地。 烛火熄灭的瞬间,黑暗如潮水涌来,再睁眼时,她竟站在幼时家中的祖宗祠堂前。青石阶上跪着个瘦小的身影,单薄的背脊上鞭痕交错,有些还在渗血——那是十二岁时的她。 “孽障!” 熟悉的怒喝惊得她浑身一颤。拄着蛇头杖的族长在众人簇拥下走来,族中子弟们脸上带着如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