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正派,讲究根基稳固,水到渠成。” “哦?名门正派?”夙夜嗤笑,“那你倒是说说,你这名门正派的大师兄,昨夜为何……” “哎呀你烦不烦!”云昭怒了,“吵得我都没法静心听课了!” “……故而,灵力过‘风府穴’时,需轻缓三分,不可急躁,否则易伤经脉。”上头,谢长胥目光淡淡扫过场下,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两指宽的玄木戒尺。 他一边讲解,一边缓步走下,在弟子行列间的过道中徐徐踱步,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云昭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下意识挺直脊背,努力做出认真听讲的模样。 就在这时,那轻浅的脚步声在她身旁停了下来。 一股熟悉的冷檀香笼罩过来。 云昭浑身一僵,握着笔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数道目光都往她这边投过来。 谢长胥垂眸,目光落在云昭面前的书卷上——那里空白一片,并无任何笔记批注。 而她笔尖一侧,却画了个龇牙咧嘴的长着犄角的恶魔涂鸦。 “云昭。”清冷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听不出喜怒。 云昭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对上谢长胥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他神色淡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将我方才所言,重复一遍。” 云昭唇瓣张了合,合了张,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方才大师兄讲了什么?她光顾着和夙夜吵架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灵、灵力循环……”她支支吾吾,脸颊迅速涨红。 “何处穴道易伤经脉?”谢长胥追问,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是、是……”云昭急得额头直冒汗,眼神慌乱地四处瞟移,就是不敢看他。 夙夜却还在识海里添乱:“这有何难?告诉他,膻中穴!膻中穴一乱,灵力必乱。” 云昭被他吵得脑中发懵,情急之下,竟真的脱口而出:“……膻中穴?” 话音甫落,她便知错了。她在药长老那耳濡目染那么久,膻中穴乃气血汇聚之所,与‘风府穴’相距甚远,功用更是南辕北辙。 大殿内顿时响起几道轻微的抽气声,随即一片寂静。 袁琼英和宋砚书等人无奈地扶额,知道他们这个上课最爱打瞌睡的小师妹方才定然又是神游了。那边殷梨嘴角也勾起一抹嘲讽,林照晚更是毫不掩饰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谢长胥静默地看着他,那双墨玉般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情绪,却让云昭感到无地自容。 昨晚大师兄才亲自督导她抄完了十遍卷宗,今日她竟又犯了这愚蠢的错误……她自己都觉得羞愧。 谢长胥并未斥责,只是缓缓抬起手中戒尺。 “手伸出来。” 云昭颤颤巍巍伸出手。 谢长胥动作缓慢,却不容躲避,戒尺扬起,精准地落在她轻轻摊开的掌心上。 “啪。” 一声清脆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戒尺微凉,带着一点刺痛感,顺着掌心蔓延,直抵心尖。 并不是很疼,却足以让云昭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脸颊耳根瞬间红透。被戒尺点过的掌心,像是被灼伤一般,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酸涩,只能将头埋得极低极低。 “心神不宁,如何悟道?” 谢长胥收回戒尺,声音清冷如旧,并无半分动怒,却字字敲打在云昭心上,“今日课后,将《清心咒》抄写十遍,静思己过。” “……是,大师兄。”云昭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不易觉察的哽咽。 谢长胥看她一眼,转身踱回上首,授课继续。 云昭垂着头,紧紧握着那只被戒尺打过的手,掌心那一点麻痛的感觉久久不散,反复提醒着她方才的难堪。她甚至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同情,讥诮,不以为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想着想着,她心里愈发委屈难受。 “哼,不过被打一下戒尺,也值得你这般委屈?”夙夜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恶劣戏谑,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那么疼吗?” 云昭此刻一点也不想理他。 她将所有委屈和恼怒都憋在心里,只赌气般铺开纸笔,开始用力抄写《清心咒》,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 只是,写着写着,两滴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水渍在纸上晕染开来。 识海中,夙夜透过小铜镜,看着少女眼圈红红的委屈模样,心头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杀气喧腾而起。 “你哭什么?” 夙夜语气变得暴躁:“本尊问你哭什么!” 从他进云昭识海,威胁她,逗弄她,甚至也曾故意戏耍她。 可他却从未见过她哭,即便是被傀妖抓破胳膊,险些被玄蛇吞入腹中、被迷魂蛛夺去生魂,她也从未掉过眼泪。 网?址?F?a?b?u?页??????????è?n???〇?2????.?????? 如今,谢长胥让她哭了。 “谢长胥!装你妈的正人君子!又当又立!老子迟早撕烂你那张假清高的皮!” 云昭被他这劈头盖脸的怒骂惊得愣了一下。 便听他恶狠狠地咒骂谢长胥:“修无情道修傻了的玩意儿!什么狗屁清心咒!小昭儿,别写了!等着,本尊恢复后定替你讨回来!我要让他当众发情,丑态百出!大不了与他同归于尽!” “………”云昭。 你先别发疯,我有点害怕。 ----------------------- 作者有话说:夙夜: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愤怒][愤怒][愤怒] 第32章 “……” 云昭被魔头突如其来的暴怒搅得脑袋疼。 “快住嘴吧你!” 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云昭甚至下意识地左右瞟了瞟,“只要你别来烦我,我就什么事都没有!” 夙夜沉默片刻,透过铜镜,清楚地看到她微红的眼眶和鼻尖,语气陡然危险的压低,“谢长胥打了你,你还向着他说话?” 他比刚才更生气了:“哼!挨打也活该!谁让你画本尊的丑相!” 云昭:“……” 是她的错,她早知道这魔头阴晴不定,就不该搭理他。 接下来,无论夙夜在她脑子里骂些什么,云昭一概充耳不闻,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经籍上,认真地抄写。 她默念着清心咒,那些经义流入心间,伴随着掌心那点淡淡痛感逐渐消退,她的情绪也平复下来。 大师兄……说得对。 她昨日因醉酒误了课业,今日又因心绪杂乱而走神开小差。入选仙盟大会已是侥幸,若是再这般浑噩度日,不仅自身毫无进益,更会辜负师门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