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件事,得劳烦你们,”燕霜行道,“我今早去探望月儿,发现她不在房中,四处找寻不得。她前些日子遭人暗害中毒,如今身体虚弱,不得与人动武。想必是那行凶之人,又使了什么花招,把她藏了起来,你们若是有谁发现是谁抓了她去,还请立刻将人拿下,切莫放过。”
“是,”程渊俯首道,“弟子立刻交代人去办。”
燕霜行将手背在身后,不再理会他,便自向前走去。程渊紧随其后。
等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山头,躲在院墙之外的舒云月方才走了出来,轻手轻脚来到窗前,拉开窗扇,翻入房中。
她小心翼翼关好窗户,低头挨个敲击地上每一块木板,终于在最角落里找到机关,轻轻旋转,一道木板,便从地面自动开启,露出黑暗的地下通道。
舒云月虽有所准备,然而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感到浑身战栗,汗毛竖起。她伸出颤抖的手,就近取了盏灯点亮,便沿着通道内向下延伸的台阶,一步步走了下去。地道黑暗幽长,舒云月走在其中,耳边不断传来她颤抖的呼吸声撞击墙壁带来的回响。
却在这时,她忽然听到密道另一端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脚步声——一声鞋底软革着地,声音轻而模糊,一声木柱敲击,声音重而清晰。
第101章 . 旧梦何所似
王霆钧竟也来了!
舒云月连忙退出密道, 翻开屋角一只空空的长木箱躲了进去,透过缝隙沈星遥立刻飞身上了屋梁藏身,微微侧脸朝下望, 观察屋内情形, 只见王霆钧拄着拐杖在屋内走了一圈, 又回打开密道,走了下去, 并合上木盖。
他这是干什么?舒云月心想。
她唯恐王霆钧发现自己,便继续在箱中等了一阵, 直到听不见任何声音, 方拉开箱子走了出来。
而在另一头,燕霜行已随程渊到了前厅。何旭则独自一人坐在大厅正中等她。
“何长老, ”燕霜行以余光扫视一眼周围, “不知邀我前来, 所为何事?”
“我听说,昨日门中有位弟子告诉燕长老, 曾见到阿琳摔下悬崖, 可是真的?”何旭明知故问,“不知那位弟子叫什么名字,可否唤来一问?若能早些找回阿琳,比武大典, 也能尽快恢复, 也免得叫各路英雄豪杰看了笑话。”
“她不是我清风堂的弟子, 我不记得名字。”燕霜行道。
“说起来, 碧波堂有个小丫头, 已有好些日子不见踪迹……好像是叫做‘刘静宜’, 燕长老可有印象?”
“那多半是她了, ”燕长老道,“我只记得是碧波堂的弟子,不记得名字。”
“原来如此,”何旭抚须笑道,“近日发生的怪事还真是不少,不知这些事,燕长老作何看待?又是否觉得,与天玄教复苏一事有关?”
“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燕霜行道,“才两天不到的功夫,便生出这些幺蛾子,看来邀请太多人来,并非好事,反令些乌合之众趁机混入山中,搅弄风云。”
“如此说来,比武大典便更该推迟了,”何旭故作为难,“若不查清这一切,恐怕接下来这几日的比武,也不会太平。”
“延迟比武,兹事体大,倘若一直查不清楚,难道便一直等下去吗?”燕霜行道,“更何况,此事并非你我二人就能做决定,适才渊儿不是说,洋儿已去见了王长老,怎么不见他来?”
“不妨事,一会儿便来了,”何旭说道,“只要你我在此事上达成一致,王长老再来,结果也是一样。”
“那可未必,”燕霜行道,“我与你所想,全然不一致。”
“那王长老呢?”何旭又问。
“想必他也不会同意此事。”燕霜行道,“我那日已说过,仅为一人延迟比武,委实不妥。更何况此次前来观礼的各位掌门长老,在各自门派之中定还有其他要事需料理,长期在此逗留,误事。”
最后两个字,她有意加了重音。
“如此说来,王长老也不同意了?”何旭点头,若有所思,“燕长老的意思我明白了,您的意思便代表王长老的意思,王长老的意思,也与您的一致。”
“我可没这么说。”燕霜行依旧淡定如常。
“可问题是,眼下不见踪迹的,可不止阿琳一个,”何旭说道,“我见比武大典在即,方才便特意清点了一遍门中弟子名单,发现还少了一人。”
“少了何人?”燕霜行道。
“刘静宜,”何旭说道,“她入门才刚刚两年,武功虽浅,却也安排了比试。我记得咱们之前也说过,此番比武大典,最终是谁夺得掌门,倒是其次,了解所有弟子武功进展,彰显玉华门门风,才是关键。哦,对了,燕长老不是方才还说,见过她吗?”
“我几时说过?”燕霜行眸光倏地一紧。
“对,燕长老没有说过。只是说,那个自称见过阿琳的弟子,可能是她。”何旭说道。
“何长老有话尽可直言,不必绕来绕去。”燕霜行冷哼一声,道,“不论如何,还是等王长老到了,再议比武之事。”说着,便走到一旁,拂袖入座。
何旭微笑不言,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
“哦,对了,”何旭大声喊道,“渊儿,给我进来,真是越发不懂规矩了,进不知要给燕长老看茶。”
话音落地,四周静悄悄的,突然,“砰”的一声响起,厅门应声大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两名长老抬眼一看,出现在二人眼前的,并非程渊,而是舒云月。她身中奇毒,无法施展轻功,一路从燕霜行房中赶来,显然是用跑的。她跨过门槛后,也不停留,而是径自走到燕霜行跟前,道:“师父,您果真不知道师姐的下落吗?”
“你来这做什么?”燕霜行眼中流露出关切,似乎连自己都对这虚假的关心信以为真,“受了伤,就该好好休息,不要到处乱跑。”
“您不知道啊?巧了,我知道。”舒云月道,“她还告诉我,是您亲手把她打落下悬崖。她可是您的徒儿,我的亲师姐,您既然这么不近人情,不如现在就告诉我,下一个打算杀谁,我把他们都叫来,让您立刻完成心愿,也算尽孝。”
“看来你身上的七日醉还没解干净,都开始说胡话了。”燕霜行毫不慌张,神情自若,“让医师给你看看吧,可别落下病根。”
“对,我是中了七日醉,可这剂量如何,能否使我疯癫,恐怕最了解的人,是师父您吧?”舒云月说着,蓦地转向何旭说道,“何长老,您说呢?”
“这孩子真可怜,”燕霜行摇头,笑容似有无奈,“都伤糊涂了。”
“燕长老方才说的是,即便人员不齐,比武也当照常。我想了想,倒也是啊,别让其他门派都以为,咱们玉华门疏于管教,弟子稀松散漫,连如此大事都要怠慢,”何旭站起身来,道,“现在既然云月找到了阿琳,便叫她回来吧。如今参加比武的弟子一个也不少,这比武大典,自然可以照常进行。”
“何长老刚才不是还说,还少了一个吗?”燕霜行眸光一紧。
“不少不少,是我老糊涂了,”何长老透过大开的门扇,对站在门口的程渊说道,“渊儿,把静宜带进来。”
“你说什么?”燕霜行搭在扶手的右手,关节蓦地收紧,每一寸皮肉都被绷得紧紧的。
程渊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对旁边的弟子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便有两名年轻弟子抬着担架走了进来,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