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略一摇头,放下手中衣裳,走到秦秋寒跟前,忽然收敛笑意,退后两步,朝他跪下身来。
“你这是做什么?”
“无非叩谢师尊,多年教养之恩。”凌无非双手扶在地面,恭恭敬敬对他叩了三个响头,道,“徒儿自幼无母,十岁丧父。长年以来,一直仰仗师尊照拂。如今麻烦缠身,前途未卜,恐怕难尽孝道,还望师尊原谅。”
“快起来。”秦秋寒赶忙上前搀扶,身子蓦地发出一阵颤抖,口中喃喃,“我便知道……你同他一样。”
“您说的是……杨大侠?”凌无非想起秦秋寒提过的话,下意识问道。
“或许,从昆仑山上下来的女子,确有超脱凡俗之处,令你们一个个都如此……”秦秋寒摆了摆手,话音不觉哽咽,“只愿你往后的路,能再平坦些,莫要再受苦了。”
凌无非听着这话,猛然僵住,抬眼望向秦秋寒,一眼便看穿了那深藏在眸底的忧虑与惶恐,忽地便觉心下发出一阵颤动。
窗外,朗月高悬。
沈星遥与陈玉涵二人并肩走在精心打理过的园林里,伴着皎洁的月色漫步。
“你不肯说那背后的人是谁,却又说愿意帮我。”陈玉涵慨叹不已,“那我又能做什么呢?只是在这里,一直等下去吗?”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沈星遥摇头道,“许是时辰还未到吧,有些事,总有一天会有结果的。”
“可我和大哥,永远不会有结果了。”陈玉涵笑容惨淡,“他自从知道真相以后,便再也没有同我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一封书信。我每天就是站在这里,等啊等,眼里看到的,都是旁人的悲欢离合。我是有多傻?事情摆在眼前,就是不肯仔细查清前因后果,非要冲动行事……这样又有什么好?就算报了父仇,我又得到了什么呢。”
“也许你不该把自己困在这里,”沈星遥稍加思索,道,“不过,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我只问你一句,”陈玉涵转过身来,面对她站定,双目与她对视,直截了当问道,“那个幕后黑手,到底会不会遭报应?”
“我不知道。”沈星遥摇头道,“他是你我共同的仇家,我对他的痛恨,不比你浅。”
“那我就在这里,继续等下去。”陈玉涵眼含泪光,苦笑摇头。
她沉浸在伤怀中,久久不能平静,却在这时听见一阵脚步声,扭头一看,却见宋翊快步跳过院门,躲在墙后,瞧见二人后,还伸出食指,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二人还没看懂是怎么回事,便看见封麒一路张望着从院门外走过,似在寻人一般。
“走了。”待得封麒走远,沈星遥开口说道。
宋翊听到这话,又等了一会儿才走到院前,朝外望了一眼,随即冲二人做了个道谢的动作,方转身离开。
“他这是……怎么了?”陈玉涵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不解问道。
沈星遥摇了摇头,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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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男二女二还是挺有意思的,主要是苏采薇有意思,一张小嘴叭叭叭的
第150章 . 花下一低头
苏采薇装了大半天的病患, 到了第二天,便越发感到闷得慌,便又跑出房来, 鬼使神差绕去了后院的演武场。一如往常一般, 每日晌午, 都有新入门的弟子在此操习练武。
秦秋寒也同平日一样,坐在一旁观看演练。他瞥见苏采薇走进演武场, 自己端了张凳子坐在角落,单手托腮呆呆望向场中, 神情若有所思, 只觉得异常古怪,便多看了两眼。等到演练结束, 临近正午, 见她仍旧呆呆坐着, 便站起身来,朝她走了过去。
“听阿缨说, 你受伤了?”秦秋寒走到她跟前站定, 关切问道,“可好些了?”
“掌门?”苏采薇闻声抬眼,神思仍旧游离天外,根本没听清他问了什么。
“你同阿缨两个, 怎么都是这副模样?”秦秋寒不解道, “魂不守舍, 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苏采薇茫然摇头, 木然站起身来, 挠了挠发痒的后腰, 正待说话, 却听得隔壁小院传来对话声,一扭头却瞧见宋翊正拽着刘烜的胳膊往玄字阁正殿方向走去。刘烜功夫不深,虽极力反抗,却还是免不了被拖拽前行,没走几步便一个趔趄。
“师弟,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只要你别告诉师父,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刘烜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恩情。”刘烜一面被拖着往前走,一面仍不忘求饶。
“你自己数数,从前我帮你瞒过多少回?”宋翊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回回被师父发现,挨训的也都是我,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要真觉得自己办不到,现在就去向师父明说,别再拖我下水。”
“不是,这不行啊,”刘烜抵力顽抗,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救兵,却瞥见了站在秦秋寒身旁的苏采薇,当即眼前一亮,朝演武场这头指来,大喊一声,“苏采薇!”
宋翊闻言,脚步一滞,当即扭头望向演武场中,见着苏采薇,不由愣住。刘烜也趁机挣脱他的手,转身便走,却被他一手扣在肩头,又拽了回来。
“这是怎么了?”秦秋寒蹙眉问道。
“没事的,掌门。”刘烜立刻摆处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就是有些意见不和,惊扰了掌门,还请莫要见怪。”
宋翊扭头望他,眼中尽是鄙夷。
“干什么呢?”苏采薇歪过身子,朝门洞外望去。
“你的伤好了?”宋翊凝眉问道,眼色尽显担忧。
“出来透个气,用你管?”苏采薇白了他一眼,道。
“果然,师弟你说的没错,就是不能招惹她。”刘烜故作痛心之状,“脾气还是那么大,就是个泼妇。”
“你说什么?”苏采薇同宋翊二人几乎同时开口,望向刘烜。
“我说什么了?难道不是你说的吗?”刘烜望着宋翊,满脸无辜道。
宋翊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分明是三年前警告刘烜的话,却被添油加醋,在这种场合说出来。他无法否认,又不敢承认,眼看着苏采薇的脸色越发难看,竟不知该怎么说才能熄灭她的火气。
“姓宋的,真有你的。”苏采薇指着宋翊,脸色越发阴沉,“你到底说没说过这话?”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宋翊认真说道,“那已经是……”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便瞧见苏采薇从兵器架上的一把木刀,朝他劈了下去。宋翊见状,连忙侧身躲闪,扭头却瞧见刘烜一溜烟跑远,忽地便明白过来他是何用意,当场勃然色变,正待将他追回,却被苏采薇一把拉了回来。
“说,怎么回事?”苏采薇将木刀架在他项上,将他逼至墙角,道,“老娘在宿州拼死拼活救你,就换来你骂我一声‘泼妇’?”
宋翊一时语塞,思索良久,方认真说道:“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更何况我也没说过你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