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寂寥无声,一个人也没有。 刮起来的冷风直往脖子里灌,嘴巴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黎念重新缠了缠围巾,拖着行李箱站到路灯下等车。 年久失修的灯泡被寒风吹得摇晃。 一路上颠颠倒倒的坐车,黎念身体不太舒服,这会儿才想起来忘记给九叔发信息。 坐飞机时,手机一直设置的飞行模式,她刚打开手机,突然感觉脸上一凉。 她抬头望向天空,飘下零零散散的雪花。 下…雪了。 说起来,这应该算是初雪吧。 黎念手指擦掉落在屏幕的雪花。 刚联上网的手机,立马弹出一堆未读信息。 一些是垃圾信息,她一一清除。 看到熟悉的微信头像,手指顿住。 来自顾清昼的消息。 一条是下飞机的前一分钟。 顾清昼:【到了吗。】 隔了半小时,又发了一条:【还没到?】 她那时候在长途大巴,没有看手机。 顾清昼:【甘城那里下雪了吗。】 这是最近的一条,来自三分钟前。 他。 怎么知道的。 黎念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什么,心脏霎时间被塞满。 雪越下越大,整个世界放佛被调成了静音,只剩下一片白色。 原来落雪真的有声音。 是呼啸而过的白噪音。 是她不受控制的、心脏怦然的跳动声。 …… 他在那边那么忙。 却时刻关注着她这里的天气吗。 黎念吸着冷空气,心里却热得发涨。 自从09年车祸失去家人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体会过这种时刻被人挂在心上的感觉。 希望之家那么多孩子,奶奶的爱不是她仅有的。 白家收养她,也只当她是个听话好用的工具。 她其实,也渴望家人,也渴望爱。 黎念的半张脸藏在围巾里,垂着琥珀色的眼眸。 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期的原因,情绪在这一刻异常敏感。 她又想起了那个吻。 他那天吻她的眼神。 分明是带着欲望。 霎时间,心里转了几千几百道弯,那个藏在心底的念头渐渐清晰。 她好像…对九叔动心了。 黎念呼吸轻轻一滞,抿着粉淡的唇,心跳声在寂静的雪夜里砰砰直响。 她吸了吸冻红的鼻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怪不得才离开几天。 她却觉得时间好漫长啊。 她不知所措的握紧手机,雪还在下,敛下的睫毛落了雪,冷冷的。 再回神。 打字框里,已经多了一行字:【我有点想你了。】 第42章 【我有点想你了。】 她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下一秒,屏幕忽然黑屏。 接着转圈,关机。 黎念心里蓦地一紧。 刚刚擦屏幕上的雪花的时候,手指滑了一下,她根本不知道发没发出去。 急匆匆的拿充电宝,还没从包里拿出来,两束忽然灯光照过来,然后不远处传来柴油发动机的声音。 甘河村唯一的交通工具,是一辆生锈的蓝色农用柴油三轮车。 柴油车顶端冒着黑黝黝的热气,从车里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他帮两个小姑娘把行李搬到车上,三轮车没有车棚,车斗里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雪越下越大,似乎没有停下的趋势,深夜看不清路,再开下去很容易造成侧翻。 还好离的不算太远,走路只需要半个小时。 她们下车,拖着行李箱,雪没过脚踝,两个女孩子独自背着双肩包,一步一个脚印,深深陷下去。 幽静的山村中,只听见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到村口已经将近十点,来之前报社已经和村里联系好,替她们安排了住宿。 长途跋涉了一天,两人都很累,换了身的干净衣服,准备休息。 孙大婶家里一个人,闺女在外上大学,空出的房间正好可以给她们住。 不过只有一间房、一张床。 这还是除了姜丝丝以外,她第一次和别人同床共枕。 想到这,黎念微顿。 不对。 还有九叔。 罗嘉禾已经洗漱完,掀开被子问:“你想睡里面还是外面?” 黎念回神,结巴了一下,“我、我都可以,我睡觉很老、老实。” “那我睡里面了,我睡相比较差。” …… 屋里没有暖气,睡觉前在肚子上贴了两个暖宝宝,勉强有一些温度。 寂静的雪夜,外面呼啸的狂风落在耳畔。 黎念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想短信。 她一时冲动发出去,现在越想越紧张、后悔。 到底发出去了吗。 九叔他会看吗。 不知道纠结了多久,黎念慢慢坐起来,动作极轻的从背包里掏出充电宝。 手机重新启动,屏幕亮起,右上角显示百分之一的电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开微信。 赫然看到对话框里多了一行字。 ! 发出去了。 黎念心猛地提起。 下一秒,再仔细看。 微信消息一直在转圈圈。 她才想起来,村民说过山里没有信号。 黎念重新躺回被窝,敛眸,心里权衡着以后。 九叔那样优秀的男人,动心好像不是那么让人意外的事。 他们都是成年人。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是我喜欢你,你就会喜欢我这么简单。 她想。 有些话只适合藏在心里。 — 第二天。 罗嘉禾和村长了解了一下情况。 大雪封路,唯一的交通工具也罢工了,如果雪持续下的话,她们原定的三天时间可能要往后延。 罗嘉禾和黎念商量了一下,达成共识,趁现在雪小能外出,扛着机器抓紧时间拍摄。 出门的时候,罗嘉禾忽然递给她一个暖宝宝,“肚子上多贴一个,不然疼起来要命。” 这里条件比较差,能用厕所只有一个,所以她生理期的情况根本瞒不住。 黎念心里暖暖的,“谢、谢谢嘉禾姐。” …… 雪路不好走,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她们以纪录片的形式拍摄了学生家里的情况,真实而自然的展露甘河村的现状。 她们拍摄的机器异常重,顶着风走,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 紧跟在队伍后面的黎念,裹着厚厚的流苏围巾,帽沿下一张小脸冻的通红,明明出发前还疼的直不起腰,出了门就一声不哼的默默跟着,坚持带病工作。 罗嘉都忍不住佩服她的忍耐力,“黎念,以前是我小看你了。” 黎念朝她笑笑,琥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