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存疑。”顾行的目光一直看向那座奖杯,“毕竟解梦师听起来很奇怪,有些weird。” “有吗?”蒋赫然看着顾行,反问。 顾行看向了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些苦笑的神情,“蒋总不是也觉得我在胡搞?” 他们认识三个月,蒋赫然从未一次对于顾行所做的咨询有过心动。 哪怕顾行在每一次蒋赫然离开前,都会问他是否要做一次梦境测试,蒋赫然都选择了拒绝。 蒋赫然有些哑然,倒不是单纯觉得碍于面子,只是顾行看起来有些可怜,他受过的良好教育让他有些不忍再踩上一脚。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顾行有些敏感,他笑了一下,说:“没事啊,理解。” 咖啡喝完了,雨还是没有变小。或许是因为蒋赫然提到了顾行工作方向的事,让他变得有些低落。 事实上,在昨天下午,他与父亲曾发生了一次争吵,父亲是外科医生,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儿子放着好好的常规心理咨询师不做,要去研究潜意识干预和噩梦的方向。 与所有那些不理解顾行以及这个区域的人一样,父亲脸上挂着怒其不争。 “这个领域还是太新了,儿子,目前不太成熟。”妈妈会温柔很多,但也不能理解顾行。 他要去参加一个行业内部的谈论,顾行的导师和以前的组员争取到了一个发表的机会,他们通宵达旦准备了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免疫力低下,过敏发作的原因。 此时不过四点多,外面的天色像不够暗的黑色,顾行听到有车子的引擎声夹杂在雨里。 顾行一边觉得,自己没必要在算得上半个陌生人的蒋赫然面前,流露出什么内心世界,一边又没有什么办法让自己看起来情绪高涨。 “我要走了,顾医生。” 好在蒋赫然是个忙人,他喝完咖啡,然后起身,又把咖啡杯拿起来。顾行想喊他放着就行了,但蒋赫然走路很快,他把自己和顾行的两个杯子都放到了水槽。 “放这里吧,我一会儿忙完来洗。”顾行站在后面说,“谢谢你。” “好。” 顾行送蒋赫然到门口,又递给他一把伞,蒋赫然接过伞的时候,触碰到顾行的手指很冰。 “下次你来再给我,今天你不是停车很远,拿去吧。” 蒋赫然撑开伞,房檐的雨水不再打在他身上,他微微垂眼看着顾行,发现顾行的眼角有一颗非常浅的痣。 “对了,蒋先生,不知道Alice有没有和您助理联系,我下周不在国内。” “嗯?” “我后天去伦敦参加一个论坛,要去半个月。”顾行说,“你放心,上次刘医生来问我,我给他反馈了你的情况,应该不会影响什么。” 这一点蒋赫然深信不疑,因为他最近这几个月与父亲的对话中,感觉他似乎没有那么紧张自己的私生活了。 蒋赫然一直努力的控制着公关,不让自己那些绯闻有办法进入父亲的视线,也告诉父亲,自己会尽力。 “谢谢。”蒋赫然说,然后撑着伞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的一瞬间,原本被挡住的光线重新照到了屋檐下,顾行觉得雨打在身上很冷,却又没那么喘不过气来了。 顾行缓慢上楼,回到了办公室里。 他与导师约了进行一次通话,在视频里,导师看起来头发又白了许多,他取下眼镜擦了擦了,然后语重心长地与顾行说了很多。 “进入别人的梦,本身就存在伦理上的矛盾,但作为心理咨询师,如果能够从潜意识去理解病人为什么会这样,其实能比简单的咨询疏解更有效。” “顾,你要相信你是可以帮到别人的,就像你当初选择学医的理由。不是因为父母,而是自己想要帮助遭受痛苦的人。” “找到痛苦的根源,然后让他们与潜意识的过去和解。” 顾行认为导师在某些时候太过于理想主义,可自己又何尝不是。 来这里的客人,一半把他当成普通的心理医生,另外三分之一把他当昂贵的倾诉对象,还有人只是来坐坐打发时间。 但只要有一个人对于他的领域有兴趣,顾行就觉得坚持有意义。 连上花费了上亿资金研发的仪器,通过脑电波共享一个人的梦境,在梦里一切都变得具象,潜意识强势的人,甚至可以看到顾行。 他记得曾经在导师的诊所工作时,他帮一个四十岁的富裕层女性做了梦境测试。 在梦里只有十岁的小女孩,在某个陈旧洋房的树下,捡起被继母剪烂的兔子玩偶,然后一直哭。 站在另一边的顾行走过去,在梦里抱住了小女孩子,然后告诉她,没关系,没有了兔子玩偶,天上的妈妈也是爱你的。 醒来后顾行告诉那位女士实情,她哭得很凶,说自己只是一直在做找东西的噩梦,却始终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醒来就忘了。 她持续来了一年,最终在某个周一打电话给顾行,说她去祭拜了母亲,买了一个兔子玩偶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她好像没有再做过太焦急的梦了。 听起来温馨的故事,如果作为案例就像扭曲的荒诞段子,编得甚至有些仓促。顾行只能面对客人不解眼神时,或者说‘医生你还是给我做常规心理咨询‘时,一笑了之。 三天后,顾行降落在希思罗国际机场。 冬天的伦敦冷得像冰窟,今天又降温了一次,顾行从慕尼黑转机,长途飞机十五个小时坐下来,让他头晕脑胀。 他的学长Zenk来接他,在停车场顾行没忍住,抽了半根烟,然后才上了温暖的车。 他想为这个项目争取多一点的资金,因此这一次的论坛也可以说是一次展示。在飞机上他也没怎么睡,一直在修改演讲稿。 “听导师说,你们在学校也经费很少。”顾行靠在副驾驶上,问自己Zenk。Zenk是混血,能够讲一口很标准的中文。 “嗯,少得可怜。”他说,“毕竟这个项目目前存在一些争议,虽然不触犯法律,但大部分人也不是很相信,主要是这个。” 顾行把头摆正,叹气说,那只能加油了。 “你最近怎么样?听导师说,你的诊所还不错。”Zenk换了一个话题,“恋爱了吗?” “瞎忙呢。”车里的暖气吹得顾行又开始犯困,“哪还有时间。” Zenk笑了笑,说:“从读书的时候追你的人就多,现在工作怎么反而寡了。”w?a?n?g?址?发?B?u?y?e?i???μ???ē?n????〇?????????????m “能接触的,除了病人就只剩病人啊。” 在顾行抵达Zenk家,玩了一会儿他的缅因猫,又去洗了澡之后。蒋赫然乘坐的飞机也在伦敦降落。 他的秘书拿过随身的行李,然后空姐领着他上了头等舱的小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