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回道:“徐则桉。” 他看见顾庆滇不太好的脸色,又关心道:“你看起来不是很舒服,没事吧?” 堪堪稳住手里的杯子,不让杯中的牛奶因为他隐秘的慌乱而泼洒出来,顾庆滇努力撑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勉强笑道:“没事,小徐怎么出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哦,我刚刚和小远聊完天,出来的时候听到下面有人,就想着下楼看一下,没想到是顾管家你,”徐则桉说,“既然是你,那我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先回去睡觉了,毕竟时间不早了,顾管家你也早些休息。” “毕竟,”徐则桉又冲顾庆滇笑笑,“年纪这么大了,得多保重身体。” 说完,他便转身上楼了。 顾庆滇就这样站在原地,盯着徐则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拐角处,等到楼上传来关门声,顾庆滇的腿马上一软,竟背靠着墙壁,缓缓地瘫坐在楼梯上,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第二天一早,宋孝远被从窗帘缝里钻进的阳光给刺醒了。 许久未回自己从小长大的房间,他昨晚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而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踏实,所以醒来时他没有什么很坏的情绪,只是又躲进被子里缓了一会儿,才撑着手臂,从床上爬了起来。 拿过床头的手机看时间,宋孝远一开屏幕,还有些睁不开的眼睛忽然惊讶地瞪大。 他随手划了一下,看到林慎停今天凌晨两三点的时候给他打了二十几个电话,但他因为睡觉手机习惯静音而没有接到。 宋孝远就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立马清醒了,他捂着开始扎疼的太阳穴,马上下床回拨了过去,可不知为何,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人接听。 宋孝远慌了,他的思绪断片似的空白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应该打别人的电话来询问情况。 打谁的电话,打谁的,对,肖鹤云!宋孝远焦头烂额地翻出肖鹤云的微信,刚要打过去,林慎停却又突然回拨了过来。 宋孝远无声地缓了口气,连忙接起:“喂,林慎停?” 那边的人没有立即回答,咳嗽了一声,哑声道:“喂,孝远,我是肖鹤云,林慎停的手机在我这里,昨天他喝醉了,现在还在屋里面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呢。” 宋孝远一怔,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情绪不明的低低哦了一声,又问:“那那些电话……” “电话?都是林慎停打的,昨天他喝到半截突然说想问你些事情,结果一直没打通,最后才想起来时间太晚你应该休息了,这才没打了。” “都是,”宋孝远睁大眼睛,低声重复道,“都是他喝醉的时候打的?” “嗯。”肖鹤云认同道。 宋孝远站在窗帘后,透过那一丝光亮的缝隙去看楼下花园里的树木,喃喃道:“他怎么会突然喝多了?” 林慎停,林慎停那种情绪异常稳定的人,也会喝多吗? 难道,难道真是因为自己的不愿坦白,凌晨借酒意打电话过来,也是想质问他为什么不肯说出那段过往吗? 可是,他们这段逢场作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结束的关系,真的需要交浅言深到这种程度吗? 宋孝远的心里有些发麻,他总隐约感觉这段关系有一种马上要失控的危险,越想越觉得不安。 对面的肖鹤云也没回答宋孝远的问题,只是哼笑了一声,问宋孝远:“孝远在海市玩的开心吗?” 宋孝远皱眉,奇怪他忽如其来的关心:“开不开心?也没有吧,昨晚才到海市,这几天可能就在家里陪陪父母吧。” “哦?陪父母啊,”肖鹤云说,“不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玩吗?” “应该不会,主要就是回来和父母一起的,”宋孝远觉得他的语气很怪,也不是很想继续和肖鹤云聊这个话题,“那肖律,你跟他说,我过几天就回去,到时候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 “麻烦肖律照顾他了,我这两天不在他跟前,没办法盯着他,他那个嗓子不能再喝酒了,之前的咽炎都还没好,我有点担心他真把嗓子给喝坏了。”宋孝远又说,“还有就是,他治嗓子的糖浆快喝完了,我待会在网上药店给他买一瓶,可能还要辛苦肖律帮忙拿一下了。” 肖鹤云笑:“哦,好,小事情,不用担心,那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肖鹤云转头看着还在床上睡死的林慎停,眯着眼睛,又想起昨晚那一声声他不爱我。 半晌,他自言自语道:“快醒醒吧林慎停,你们两个好好聊聊比什么都重要,说不定这中间还真有误会呢。” 第60章 晚风将月亮吹上夜幕,落下的银辉灼烧着如墨般的海面。 若要去今晚的目的地,则需要路过那条环着海岸线的公路。宋孝远将车窗打下,看着皓月与大海,轻皱着鼻子去嗅空气里独属于海水的咸腥气。 傅望对宋孝远的行为以及那片海都见怪不怪,坐在副座上盯着手机,不知在给谁发消息,徐则桉没有见过海,也跟着宋孝远一起津津有味地看着远处的海面。 “这是我第一次到有海的城市,”徐则桉说,“孝远,你是一直都在海市生活吗?” 宋孝远收回视线,在潮湿的海风中摇了摇头,“不是。” “我八岁之前是和我的父母一起生活在其他城市,之后他们的工作变得越来越忙,几乎没有时间照顾我,所以我才被送回海市,是祖母在照顾我。” “说实话,”宋孝远在海风中微眯双眼,淡淡道,“我回了海市后,和他们几乎一年才见几次面,最近这两年他们去了非洲,除了当时我祖母过世他们回来了,其余时间都一直忙着他们的事业,见得就更少了。” 徐则桉皱眉,“真的能忙成这样吗?” 前面的傅望接话道:“是,他父母都是很优秀的医生。” 宋孝远笑,语气里也洋溢起掩不住的骄傲与兴奋,“他们前年报名援外医疗队去了非洲布隆迪,今年刚刚结束任期。” “是不是很厉害?”他歪头看向徐则桉,眼睛里熠熠的亮着光,俨然是一个炫耀自己父母的小孩子,很想要获得他人的赞同。 徐则桉的眉毛一抬,似乎是被宋孝远的样子可爱到了,微笑着点点头,又问:“那你今天晚上怎么没跟他们在一起?后天不是就要回锦北了。” “哦,他们去和朋友聚会了,没带我,”宋孝远小声地说,“没事,今天晚上我们也去聚会,我带你去酒吧,是……” 话没说完,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放在大腿上的手机,若无其事道:“是林慎停朋友开的酒吧,还不错,带你去玩玩。” “林慎停?”徐则桉敏锐地抓住他话里的重点,“你朋友?” 宋孝远把散落在脸侧的黑发往后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