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身子,单手撑头,饶有兴趣地打量来人:“干什么,不会是要来跟我一起喝酒吧?” 年轻男人扬起嘴角,更显面部的轮廓和五官深邃俊美:“是,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 他又靠近了一些,丝毫不掩目光中的侵略性:“我已经看你好久了,但你好像没有和别人一起拼酒的意思,所以我只能主动出击。” 嗓音低沉,在鼓噪的酒吧音乐中显得格外认真动耳。宋孝远的嘴角噙着笑,手背托腮,同样轻声回道:“我是来消愁的,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男人笑意不减:“那正好,我陪你喝。” 宋孝远挑起半边眉毛,一脸玩味地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脸颊,像在逗偶遇的有趣小狗一样。 下一秒,他忽然变了脸色,收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今晚没空陪你玩,待会儿还有事情,找别人去。” 已经拒绝到这种程度,男人却好似没听懂一样,反倒转头找调酒师要了纯的tequila shot,又看着宋孝远说:“不是消愁?我今天陪你醉到底。” 他歪着头,脸上的神情有些无辜,又隐约有些挑衅。 宋孝远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盯他片刻。 几秒后他笑了一下,出声叫住调酒师,把龙舌兰换成了别的基酒。 然后,宋孝远举起未尽的酒杯,朝男人的碰了碰,不咸不淡地说道:“好,那我们慢慢喝,你可一定要陪我喝到最后,不准半场离开啊。” 酒杯相碰,叮当作响,在灯光的映衬下,摇晃的酒液似是远方天空隐现的星河,微波粼粼。 暮色逝去,渐渐变成淡淡的夜色,降临在无数的屋角与楼顶。 酒吧门外,夜风裹挟着一路的霓虹灯火漫向远方。 林慎停单手揽着外套站在街边,一边冲着远处的人挥手再见,一边接起罗云明的电话。 额前的碎发被黑色的夜风吹起些许,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散眯着的眼睛,此时此刻却变得异常凌厉。 “什么意思,”他面无表情地问手机对面的人,“他喝醉了管我什么事,扶回去睡一觉不就行了。” 罗云明语气无奈:“关键是他一直在喊你,说你不来接,他就不走了。” 林慎停沉默少顷,回道:“他知不知道我和他已经分手半个月了?” “他知道,他肯定知道,”罗云明说,“但关键是他现在醉的确实不轻,我拉不走他,你要是不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慎停,你过来看看,给他送回家就可以了,我保证明天绝口不提你来过的事情,你们现在是什么样子,明天还是什么样子,行不行?” “不行,”林慎停坐进车里,又顺手将外套扔到副驾上,“挂了。” “别别别别,慎停,他今天是实打实的喝了一个晚上,我跟他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从来没看见他喝的这么醉过,他现在扯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叫你的名字,我怕我要是拦不住他,他就跟着别人走了。” 半晌,罗云明挂掉电话,又警惕地看了眼站在宋孝远身边的陌生男人,便蹲下对着正在干呕的宋孝远说道:“我给林慎停打电话了,估计要等好一会儿他才能来。” 一听见林慎停的名字,宋孝远马上就要往罗云明身上凑,醉醺醺地喊道:“他来,他来接我,还要多久啊?” 罗云明随便说了个确切时间,宋孝远才稍静些许,蹲在那儿攥着年轻男人的手,小声道:“好,好吧,我等着他。” 那男人低头看他,脸上的神情虽然非常不悦,但也耐着脾气,随着他牵。罗云明双手叉腰盯着他俩,生怕一个不小心,这男的就把宋孝远给牵走了。 三个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莫名其妙地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对峙,酒吧门外人来人往,路过的人都会好奇的往他们这里瞧上一眼,等看清了他们在干什么后,又见怪不怪地扭头离开。 宋孝远在那儿蹲了半天,胃里的酒意慢慢上涌,他脸上发热,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自己拉着的是什么人,迷迷糊糊的就要往人家冰凉的手心里蹭。 但还没等他蹭舒服,突然,有人提着他的衣领子,猛的把他给拽了起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他就跌进了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中。 眼前一片漆黑,他抱着林慎停的腰,听见罗云明的声音欣喜地响起:“真是麻烦你了,把他送回家就可以,太太太太感谢了!” 林慎停没说话,他一手揽着宋孝远的肩,防止他站不稳摔倒,一手去开自己的车门。 上车前他对罗云明点了下头,又电光火石的与刚刚被宋孝远牵着的男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关上车门,开车离开了。 罗云明看着车子消失在前方的街口,这才放下心,瞪了眼还站在一旁没有动作的男人,冷哼一声,快步走向自己的车边。 男人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感觉自己今晚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被人算计的彻彻底底也就罢了,到最后居然还被人给当成坏人防着了。 他自嘲地叹了口气,抚了抚刚才被宋孝远弄皱的衣角,转身重新回了酒吧。 临近深夜,道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车流了。 轿车飞速行驶在车辆稀少的高架桥上。从酒吧到宋孝远的家大概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但过了几十分钟,车子依旧没有开到他家附近,反倒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后,林慎停的车在江边停下。 林慎停打开车门,静静地点了支烟。旁边宋孝远躺在副驾上,盖着林慎停的外套睡得正香。 浓郁的酒气淡淡随着清浅的呼吸声飘散在空中,像江上那些很模糊的水雾一样浓郁,且无处不在。 一支烟在夜风中明灭,风抽了前半截,林慎停又抽了后半截。最后他留了大半个烟尾,便随意掐灭,顺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盯了江上的水鸟半晌,倏而冷淡地说道:“别装了,歇够了就下去,你明明没喝醉。” 第70章 片刻,宋孝远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丝毫不见之前酒醉时的迷离与混沌。 林慎停等了他一会儿,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又不耐烦地敲了敲方向盘,催他:“怎么不走,已经很晚了。” 宋孝远坐了起来,身上的外套随着他的动作掉落,一只袖子搭在膝上,一只则掉在宋孝远脚边。 他平静地捡起外套,捏在手中盯了几秒,不回反问道:“这么急做什么,你就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要见你吗?” 林慎停转身又点了支烟,很浅地笑了一下,不咸不淡道:“反正不会是你情难自控,装醉借机想和我复合。” 宋孝远眼中忽闪,他顿了顿,又歪头看他,玩味又无辜道:“若我真的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