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长大,一时又觉得怅然。 若江曜这一世再度心悦柳眉,她不想眼睁睁看他再入死局。 这就是为娘之心吗? 姬时语感觉自己悟了舒氏身为母亲的良苦用心。 没办法了,姬时语只得先为江曜上药,少年乖乖将后背露出给她,他的伤疤结痂,好生养着,愈合只需时日。 姬时语的指尖突而摁在少年的肩头,听他闷哼,她欢快笑了起来,“江池生,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因为旁人对你一点好,就心生喜欢啊。” 闻言,江曜坠入冰天雪地,他嗓音沙哑,“为什么?” “这种好太微不足道了,是这世间很飘渺的东西呢。” “我不觉得。” 姬时语立马觉得这个兆头太不妙了。 “只是对你好,你便心生喜欢的话,日后定会后悔的。别人对你好,太浅薄平常,哪日不再对你好,你岂不是很痛苦?” 姬时语想,如濒临垂死的藤蔓渴求别人的一点善意,哪天被人连根拔起了,还怎么活啊? 她说:“你要喜欢一个很好的人,而不是对你好的人。” 江曜哑音:“这不是一样?” “不一样的,有的人善待万物,有的人因某种目的才对你好。” 姬时语说着,自己噎住了,因着她好像就是抱有目的,她哈哈一笑岔开话,“那种心中有大善的人多好啊,人善心美。” 谁料江曜冷冷道:“我才不要她对万物心善,我只要她对我好。” 姬时语禁不住唉了一声。 这孩子又固执己见了,待人之事总莫名的有股执拗劲儿,她有心想教导,只能循循善诱,一步步来。 “你可以喜欢啊,就像你看树上那只小鸟儿,活蹦乱跳的。” 姬时语说道:“我很喜欢它,可我也知若抓了它关进笼子,笼子太小,它便无法蹦蹦哒哒了。” 江曜循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有只小黄鹂在杏花之间跳动,一蹦一哒,很是可爱。 “若是她不喜欢你,强扭的瓜不会甜。日后你可不要单相思,要找个两情相悦的喔。” 姬时语娇颜一笑,她歪了歪头,在江曜面前一晃,灵动的很,“尤其是已有婚约的女子,那等不日之后她就要嫁为人妻的,咱们不要喜欢,不好不好。” 言尽于此,姬时语想来江曜应能懂她在极力劝阻,让他不要觊觎柳眉。 飞蛾扑火明知后果的爱情太惨烈,打起初就不该有这个心思。 江曜回了嗯。 姬时语以为他真听进去了,喜不胜收,当即提着衣裙便到了树下。 她指了指小鸟儿,小黄鹂却不怕她,飞到她指尖旁的枝桠,欢快的跳跳。 “你看,它很喜欢我耶!好可爱啊,我就这么看着,很心满意足呢。” 杏花飞落,小姑娘捧着脸仰头看小黄鹂,侧头看他时,眼眸盛满璀璨,眼中唯有他一人。 江曜伸出手,隔空朝着姬时语合起手心。 姬时语说,笼子太小,关不住鸟,应让它飞。 可他觉着,笼子小了,那他便建个大的,让小黄鹂能随心所欲飞的殿宇便好。 他若喜欢那鸟,死了他也要得到。 第22章 萍柳终是喊出了声,“小姐,该回去了。” 彼时姬时语还在秋水池边蹲着逗鱼,池中水面清澈,不时有几只胖嘟嘟的红鲤鱼游来游去。 姬时语小跑过去,同萍亭道:“要和娘亲姐姐说说,这池水鱼儿可吃太饱了,谁家鲤鱼长这么胖的?” 萍亭笑应:“是,奴婢会转达给夫人。” 姬时语有意回院,江曜拄着拐杖亦步亦趋跟在后,因他行动不便,姬时语步行缓慢,便是在刻意等他。 刚走两步,一颗小石子不知打哪儿飞来,“哎哟”一下打在了姬时语的脚背。 江曜立马大步上前,搀扶住了姬时语的腰。 “没事吧?” 少年朝着某处面露不善。 “嘿,我说哪儿都找不到姬家小五呢,原来你这个小呆瓜躲在这儿啊!” 一道生人的声音落下。 姬时语不悦回:“什么小呆瓜?” “说是你,自然是你咯。姬小五,寻你有半天了,你不在主院,跑到这儿做什么?” 于策安立于长廊之侧,眺望两人。 他穿着一身锦缎天蓝色长袍,头戴红绳护额,双目明亮。 少年年龄不大,身形也不高却很结实,他笑时不忘惦着手里的石子,无端的飞扬欣悦。 江曜的狐狸眼微眯,眼中凝了冰:是这人,差点伤了阿锁。 姬时语只觉得来人闲的没事找事,她道:“你谁啊?” 于策安一个趔趄,他有些不满。 “你连我都不认得了?” “我应该认得你吗?” “我是镇国将军府的于小二,于策安,想起来了没?” 镇国将军府的于策安是为于家嫡次子,于威的胞弟,年已十二岁。 于策安儿时便无比钦佩忠义侯,也就是姬时语之父大将军姬雄武,是以两人很早便认识。 只是姬时语厌恶死了于家,才不会费心再去想于家还有哪一位小少爷。 姬时语那张莹白小脸盛满无辜,看得于策安是气的牙痒痒,他作势抓起手里的石子,要丢过来。 不等他动作,江曜已是倾身挡在了姬时语身前。 于策安方才留意到,姬小五身边竟还有旁人。 江曜一双狐狸眼黑沉如阴冷的毒蛇,他看于策安不对付,于策安更无好脸色。 “喂,姬小五。” 于策安扬声就喊:“我可不记得你家何时多了个少爷,这又是谁?” 姬时语未开口,江曜又严严实实盖住她身影,一片衣角都没露。 “哑巴了?” 少年不语,与于策安如同挑衅,他抓起石子便朝江曜的面门丢去。 江曜身子不避,抬手在半空将石子接下。 可惯力还是令他后退,闷哼了一声。 姬时语在江曜身后听得清楚,她生怕于策安对江曜下手,扶住江曜半边身子刚想开口斥责。 却在这时,江曜冷冷地扬手一甩。 那颗石子砸中于策安脑门,他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 “啊!好痛!” 于策安抱头直呼,额上鼓起包,红红肿肿的。 石子怎么来便怎么去。 “你打我!”于策安怒骂道。 江曜面无表情,目中尽是死水,“胆敢打小姐,你该的。” “你到底谁啊?我可是镇国将军府的少爷,你敢对我动手。” 于策安原地跳脚,“姬小五,这是你的人?你也不好好管教管教。” “于策安,谁管你是不是镇国将军府的人,我不许你在忠义侯府放肆。” 姬时语这时冒了出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