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霎时抬起。 越过江承北,江曜竟看见满目焦灼,提着衣裙跑来的姬时语。 小姑娘的红唇还在一动一动。 她在说:“江曜,不要。” 她真的来了。 江曜清冷的面如冰雪融化,倏尔绽出浅淡的笑意。 眼见江承北持刀而对,林一经不住着急喊叫出声。 “大人!” 江曜抬手止住林一和林二的动作,他如同雕石般望着江承北,甚至连要拔刀抵御的意思也无。 “三殿下这你就冤枉我了,我并未杀柳眉。” 江曜说:“我只不过是抓了她丢在那儿,这又算的了什么呢?” 这番话如同挑衅,江曜明晃晃的笑。 而后江承北便眼睁睁见江曜冷笑。 “而你们想杀我的,不过都是些丧家之犬罢了。” “江曜!” 江承北再难自持,双目血红,发疯一般冲上前。 他一把将刀捅进了江曜的身躯。 “不!!!” 噗哧地鲜血喷涌而出,扑满江曜的眼。 余光中,是姬时语跑来的身影。 江曜没有反抗。 任由江承北的刀捅穿自己的胸膛。 他微微挪动头颅,冷清的狐狸眼好似融入了水色,模模糊糊的,但又看得十分清楚。 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终于朝他奔赴而来。 她没有再抛弃他于不顾了。 她到底还是舍不得他的。 江曜心满意足的,跌落在地。 心口的痛楚已然麻木,为着那道满腔欢喜,他忘却了所有。 “江曜!不要啊,江曜……” 姬时语眼睁睁看着,江曜的眼尾红润一片,他就这么静静凝视她,没有挣扎。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前世。 大雪纷飞的冬日,素白零落在他身,雪层铺盖堆积,至再看不见人影。 唯有他身下源源不断淌出的血,将雪白染成了血红。 那么冷,那么赤红。 不,不要! 她又一回来迟了吗? “不,不……” 姬时语脑子里空茫茫的。 这一世说好的,她会救他的,她怎么能让他死去? 她后悔了,她不该走的,她就应该时时刻刻都陪在江曜身边。 他再恶劣,再执拗,只要她在,他就不会有事。 “阿锁。” 江曜吐出一口血来,鲜血顺着他的唇角一团又一团的喷出,滴落进他身下那滩刺目的红。 “不,你不要开口。” 江曜气息微弱,无力地吐出。 姬时语吓得脸色苍白,她扑在他身边,珠泪滚滚,无助地掉着眼泪。 一双手,死死摁住他心口破开的大口。 血浸没她的手。 “你别说话了,哥哥,我让人救你,你别说话……” “阿锁,我……我没骗过你,我……我爱你。” “不,你别再说了!” 姬时语哭得不能自己,她感觉自己捂着的那道破口,涓涓流血。 是怎么也捂不住,血越流越多。 她那身鹅黄色的衣衫,也在眨眼间全成了赤红。 “你,你愿意信我吗?” “我信你,我信你,哥哥,你不能抛下我,不要……” 江曜的狐狸眼缓缓闭起,他又吐出一口血,话音断断续续,口齿不清。 “我,爱你。” “江曜!” 姬时语听清楚他的话,她抱着江曜的手失声痛哭。 赶来的姬合英就见她的妹妹,扑倒在江曜身边。 那一身明媚的姑娘半身染血,她眼瞳含泪,爬起身,夺了林一手中的剑。 “阿锁,你要做什么——” 姬合英的喊话只到半道。 所有人未曾留心,姬时语已然握紧那把剑,狠狠刺向了江承北。 “啊!” 江承北抱着后腰,疼痛倒地。 姬时语冷脸甩开手中的剑。 咣当,剑落了地。 她不顾双手鲜血,手背抬起朝脸蛋抹了一把眼泪。 霎时,白玉的脸也被落下两道血痕。 姬时语固执地擦去眼泪,她不愿哭,在这种时候,她几近偏执地袒护着江曜。 “姬时语。” 江承北面容扭曲,倒地的他捂住被刺穿的后腰,颤抖着手指:“你,你竟然……” “这是我替江曜还你的。” 姬时语冷静的可怕,眼睛未动。 姬合英最先反应过来,瞬间喊道:“林一、林二,快送你们大人入城救治!” 一刹那,姬时语懈力,朝后倾倒。 姬合英冲过来接住妹妹瘫软的身子。 姬时语咬住唇瓣,强忍着的随时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姐姐,对不住……我又犯错了。” 姬时语忍不了。 看见江曜再次被江承北捅穿的一幕,她理智全无。 江曜胸前的破洞,她捂不上,血只往外冒。 前世今生,已是 第二回,让她亲眼看着江曜去死,她如何做得到? 那是她最心爱之人。 她那么喜欢他,怎么能让他死掉。 不是说好的吗? 他还要陪她一起,过好多的下一年。 可是江曜流了好多血啊,她止不住。 那些血,多的她根本擦不完。 姬时语咬住唇,再也忍不住,扑进姬合英怀中呜呜的哭。 江曜身上的血,刺激的她抑制不住她的双手。 颤抖的手,落满他的血。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计后果的。 杀了重伤的江曜之人。 此乃她的私心。 姬时语只能和姬合英,和忠义侯府赔罪道歉。 为她刺中江承北的那一剑。 第120章 “殿下!” 谁也没料到,看似柔软好脾气的五小姐,竟朝着三皇子大不敬,砍入他一剑。 始料未及的一幕,将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连三皇子府的众侍卫们也没来得及抵抗。 江承北捂着腰部倒地不起,侍卫们见状迅速集结,意图围攻。 姬合英一手环住妹妹,一手将她的头颅摁着护在怀里。 忠义侯府的侍卫们挡在前,以杨林为首,手持长刀,只待姬合英一声令下。 杨林回首发问:“姬大人? ” “都给我住手。” 姬合英环顾扫视三皇子府的众人,她直起身,气势迫人,“我以女总兵之命,喝令你们放下武器。” 三皇子府的侍卫们俱是颤抖。 “再晚些送回城医治,三殿下的血可要流干了。” 姬合英垂下眼,一张英气的脸平静无波。 即使面对皇亲贵胄的三皇子江承北,她依旧做出了庇护胞妹的姿态。 “还不快去?” 姬合英再度喝令。 三皇子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