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惶恐,陛下,当年江子墨降生,臣只以为江子墨是臣的亲生儿子,便放任胡氏掌管楚王府,没再多想。” 楚王艰难地咽了口水,他面上浮现几许难言之色。 是纠结、踌躇、彷徨之下,后才继续说:“直到,臣察觉,臣早已不能育有子嗣。” 姬时语听得此话,下意识便去睨江曜。 那一头的江曜却恰好回过头来。 这回他没有避开姬时语的眼,而是眼尾挑起,眼中情绪流转。 好似阴沉的色泽之中荡开了温柔的情意,缠缠绵绵的。 看得姬时语心口直跳。 都这个时候了,他怎得还在大殿来这一出? 姬时语没好气想哼他,可眼眸还是忍不住多看江曜几眼。 偏一旁的楚王还在说。 “臣已不能行人……事。” 姬时语如同被雷劈了个里外焦。 再一抬头,江曜直勾勾地凝望于她,冷面平静无波,他薄唇轻启,说了几个字。 姬时语飞快垂首,耳尖红得发烫。 江曜说:“阿锁,你放心,我可行的。” 第123章 “楚王,你……你当真……” 弘文帝满目震惊,他的神情难以言喻,一双瞪大的眼觑了老楚王,又去看跪地垂首的楚王妃。 默了默,皇帝的脸色难看起来。 老楚王叹息一口气,便道:“陛下,三殿下刚巧寻了太医问诊,不如您让张太医为楚王看罢便知。” 弘文帝给了张太医一个眼神。 正候着的张太医可谓是战战兢兢。 本为皇子们诊脉便是稍有不慎,命悬一线,如今竟又卷入皇家辛秘之中。 张太医只觉着自己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得。 弘文帝不耐烦,震慑大喊:“愣着作甚?还不去给楚王看脉?” 张太医忙回过神,抖着身子应了是。 大殿之中,无人胆敢吱声,是如死一般的静谧。 姬时语不敢多瞄,她同样后怕。 今日一出正巧摆在她跟前,若楚王当真身子不行,这则辛秘怎好让皇室之外的人知晓? 思忖着,姬时语便心生焦灼,有些求救似得往父亲忠义侯姬雄武身上瞥眼。 姬雄武察觉到,回了小女儿一个安抚的眼神。 姬时语便又弯回腰,坐回原位。 那头张太医为楚王细细把脉之后,弘文帝直问:“如何?” “回陛下……” 张太医拂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胆战心惊回道:“楚王,楚王……身子常年体弱空虚,这等身子恐早就不得孕育子嗣……” 越说到后头,张太医声色愈低,他根本不敢直视弘文帝的脸庞。 “哼!” 弘文帝一甩龙袍,是怒不可遏。 张太医说的清楚,楚王内里空虚,怕难以让女子怀孕生子,那楚王妃的这一胎是与何人所生的? 江子墨又是谁的儿子? 楚王府明知子嗣有恙,竟还瞒天过海,企图以外人血脉混淆皇亲贵胄,其心可诛! 侧首而望老楚王,弘文帝冷厉斥责:“皇兄,这事你早有知情?” 老楚王上前一步,是羞愧难当,他行礼恭敬回道:“陛下,实在是楚王府愧对于您的厚爱,这些年,我们都以为子墨是楚王府的子嗣。” “皇兄当真不知?” “不敢隐瞒陛下。” 弘文帝如利剑似得眼直直盯着老楚王的脸,然而老楚王只是摇头。 而楚王呢,他自知今日之事必定触犯龙尊,直到上首皇帝的目光平静几许,他才敢插嘴。 “陛下,是臣之过,使得皇室血脉混淆。” 弘文帝怒得冷哼,“你们楚王府确实有能耐,一出未平,一出又起,莫说世人了,连朕都被你们耍的团团转!” 老楚王赶忙赔罪,“陛下,楚王府可不敢戏耍陛下。” 弘文帝看过来,老楚王到底是弘文帝敬重的皇兄,有他之言担保,弘文帝的神色稍安。 在这时候,姬雄武便也趁机禀道:“陛下,楚王既有要事需得陛下处理,臣便携小女告退了。” 一时之间,殿中几道目光齐齐望过来。 江曜再度瞥眼姬时语,姬时语未抬头,但也触及他的视线。 他灼热的目光不曾离开过她。 楚王府之事毕竟乃皇室辛秘,弘文帝再怎么怪罪楚王,也不好当着忠义侯府的面发作。 因此姬雄武一提,弘文帝便摆手让两人走了。 姬时语忙起身,随姬雄武离开大殿。 直到步出太和殿,姬时语仍心有余悸。 她昂首轻睨父亲刚毅的侧脸,诸多话在嘴边未能吐出。 姬雄武领着姬时语走上甬道,两人往宫门而去。 走了两步,姬雄武问她:“怎么了?” “爹,楚王真的……” w?a?n?g?阯?发?b?u?页??????ǔ?????n??????②??????????? 姬时语欲言又止。 “是真是假,尚不可知,但前几日楚王入宫,曾为江曜讨过赐婚圣旨。” 姬雄武面色亦是不好,他说起这事时还颇有微词,“楚王未和我们打过商量,便向陛下求娶你,他们盼着你能嫁给江曜。” “这……” 姬时语双眼瞪圆。 那时候便求了赐婚吗? 可为何之后没能? 姬雄武又说:“不过陛下不愿,他没为你和江曜赐婚。” “那今日这是?” “怕是楚王府有意以退为进,先让楚王妃与江子墨让位,扶持江曜为世子,再承袭王位。楚王应觉得自己身子那般,已不得再坐楚王之位,有意禅位。” 姬雄武脸色黑沉,他凝视身边的小女儿如花娇颜。 姬时语发髻间的一只飞鸟衔枝簪坠着两排珍珠流苏,晃荡在玉色的耳边,日头之下,明媚璀璨。 正如她十六岁,姣好艳丽的一枝花。 他的小女儿,捧在手上的明珠,怕是留不住了。 “楚王还是想为你们求赐婚圣旨的,今日搬出老楚王,怕也打的这个主意。我也不知陛下会不会应许,只是阿锁,你如何想的?” 姬雄武叹了口气,问姬时语道:“爹再问你一遍,若 是你反悔,一切都还来得及。阿锁,你真愿意嫁去楚王府吗?” 迎上姬雄武问话的,是姬时语明亮浅笑的眸子。 她颔首轻笑:“爹,我愿意的。” “唉。” 姬雄武心生怅然,纵使有万般不舍,但他也愿意顺着小女儿的心意。 双手背后,姬雄武再未多言,大步往宫门走去。 姬时语快步跟上。 “爹!” 姬雄武的后背一顿,沉了许久,他方才开口道:“阿锁,江曜早先便有意求娶,我和你娘起初是不答应的。” 姬时语的笑凝在面上。 “楚王府不是寻常人家,一旦你嫁入皇室,爹娘恐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