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搁置了,好像隋荷和林凤萍都默认一切事情等高考之后再说,毕竟现在已然是五月了。 学校给高三举办了一场高考动员会,清北班需要派出一名代表到主席台上讲话,老师把隋荷和沈确都叫到了办公室,她的意思是两个人可以一起讲。 隋荷觉得有点恍如隔世,去年的时候,她为了国旗下讲话硬是去办公室找老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不用了,老师,我不想参加。”隋荷微笑着对着班主任说。 清北班的班主任是个中年妇女,她对隋荷的选择有点讶异。 “那就我去吧,老师。”沈确说。 “哦,可以,本来也是你们俩谁去都行。” 出了办公室,隋荷率先走了出去。 “隋荷。”沈确叫住了她,时隔上次吵架,又两个月过去了。 隋荷站定,但是并没有回头。 沈确也并没有动,他在等隋荷回头,他永远是一个骄傲的人,他可以主动,也可以低头,但是这一切都要收到相应的回应,一旦收不到,他就会固步自封,停滞不前。 隋荷等了几十秒,沈确并没有上前,于是她走开了。 动员会当天,沈确作为学生代表,着实风光了一把,他的发言并不千篇一律,他没有鼓励大家趁着最后的时间里努力冲刺,而是让大家看看校园,看看身边的同学,也许这些都是你六月之后,再也看不见的脸。 隋荷站在队伍里,远远的看着沈确的光芒,只有这种时刻,她才能这么正大光明的看着他。他好耀眼,耀眼的仿佛不属于这里。 一场五分钟的讲话,全校的掌声响了无数次。 沈确下台的时候,有女声忽然喊道:“沈确,我喜欢你!”声音很大,引起了全校同学的起哄。 沈确不慌不忙,他对着观众席笑了笑,说了句:“谢谢。” 那之后的第三天,隋荷就生了一场大病,发烧一度到达了四十度,烧到不省人事。这场病的起因也很细小,不过是因为最近几天晚上下雨,隋荷的校服晒不干,她不当回事,直接套上,想着骑车一路去学校,风也吹干了,结果却让自己一病不起。 她难得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林凤萍直接带她去小诊所挂水,挂了四天,才慢慢好转,但是身体还是很虚弱,总是一身一身的出虚汗。 眼看距离高考不到一星期,隋荷心急如焚,躺在床上也一刻不休的看书,这样就导致她的病拖拖拉拉的一直也不好,反而又要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林凤萍气得要死:“你就是关键时刻掉链子,这马上就要高考了,你来病了,你平时身体跟一头牛一样壮实,怎么现在一个感冒十来天了也不好,你可别看那个破书了,越看越耽误事!” 隋荷并不搭茬,依然看着复习资料。 “不是我乌鸦嘴,就你这个样子,我看悬了,我还到处吹牛说你能当状元呢,我看你现在啊,给状元提鞋你都不配了!” 隋荷脑海中忽然出现她给沈确提鞋的画面,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你生病,以为就你难受啊,苦的不是我啊,我得天天伺候你,给你做饭!”林凤萍根本没看隋荷一眼,自顾自的抱怨个没完。 终于,在高考的前三天,隋荷痊愈了,她骑车去了学校,桌子上已经堆满了卷子,她小心翼翼的收好,重新坐在这里,她觉得很踏实,尽管,再过两天,她就要和这里的一切说再见了。沈确遥远的坐在后排,看着隋荷的身影,真算得上是瘦骨嶙峋,他知道她病了,但是没想到会病得这么久。 晚餐时间,隋荷依然没有去食堂,她带了面包去了天台,她想在最后这几天里,好好再看看校园。 已是初夏,晚风阵阵吹过,犹如去年。 隋荷坐在天台的角落里,耳朵塞着耳机,里面小声播放着《卡农》,心里涌上来了无穷无尽的悲伤。 “病好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隋荷侧目,沈确站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兜。 “嗯。”隋荷点了点头。 沈确叹了口气,他并没有向隋荷走过来。 大概沉默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听见沈确说。 “隋荷,我想问问你,你没有心的吗?” 隋荷有些慌张,她一直在避免和沈确有这样的时刻。 “这一年多里面,你总是忽然就不理我了,每次都很决绝,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沈确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看着隋荷。 隋荷眨了眨眼,她的拳头已经握得发白。 第51章 告白 “为什么你想知道呢?”隋荷的声音很轻,像是呓语。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火烧云再次漫布,就好像是去年夏天的那天。 她的眼睛渐渐潮湿,但是却再次沉默了起来。 沈确这次没有急躁,他掏出打火机,反复把玩着,不断发出细小的噪音。 “沈确,我们是不一样的人。”隋荷的开场白依旧俗套。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你说过无数遍了,所以呢?”沈确笑了,“这世界上不一样的人多了去了。” 隋荷点点头,“你说得对。就像现在我和你能在天台说话,是因为学校这个平台把我和你聚在了一起,如果没有学校,我们俩永远不会相遇。” “沈确,你很好,对我也很好,至于为什么不理你,都是我自己的原因。”隋荷觉得说到这里就够了,她站起身,准备离开天台。 “站住。” 隋荷的脚步依然不停。 “我让你站住!”沈确几步迈了过来,他挡在隋荷的前面,低头死死的盯着隋荷的眼睛,他的眼睛红红的,隋荷别开眼,不敢去看。 “隋荷,我看不起你。”沈确一字一句,“你是个胆小鬼,你永远都缩在自己的壳里,等别人来把你的壳去敲碎。” “我承认。”隋荷的眼睛同样红了。 “我可以,我可以去做那个人。”沈确咬着牙,继续说:“但是我不能什么都得不到,我无法做一个不求回报的人,我没有那么无私。”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确停顿了一下,“我可以向你走九十九步,但是你如果一步都不走,我就会停下,隋荷,你懂吗?” 隋荷咬着嘴唇,她的大脑已经有点处理不过来了,大病初愈,她根本接收不了这么多的信息。但是她能理解到的就是,沈确今天找她来就是摊牌的,她不能再逃避了。 于是她眨了眨眼,轻声说道:“我没感觉你向我走了九十九步,沈确,我感觉到的,不过是你也在试探,挑选,挣扎,不是吗?” 沈确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我和叶知秋,你没有比较过吗?”隋荷笑着问道。 “你比较过的,我替你回答。也许没有我说的这么卑鄙,但是也是人之常情,沈确,你也许向我走过那么几步,但是你真的确定是直线向我走过来,而不是在原地打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