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揿下门铃,很快有佣人迎出来为她引路。 途径花园的几步路里,邵之莺从佣人口中得知宋祈年还没到家。 她于是在心里打起腹稿,做好了率先开口的准备。 然而悬而未宣的开场白还未正式见到宋太太便已塞住。 尚未踏入正厅,遥遥便听见一个染着英伦腔的陌生中年女音。 “Isabella人真系好优秀,麻省理工嘅物理学博士,宋鹤年,你好歹见人一面,眼光别太高了。” 邵之莺不禁错愕,能用这样颐指气使的口吻同宋鹤年讲话的,全港怕是寻不出第二位。 紧接着她望见那位女士的侧脸,果不其然印证了猜测。 开口这位是大宋生最小的妹妹,宋乐颐,按照辈分宋鹤年得叫声姑姑。 她定居英国多年,仪态雍容,年纪乍瞧着与宋太相仿,只是妆容和珠宝的个人风格更华靡些。 邵之莺与她几乎没接触过。 她立在不远不近的位置。 是宋珈宜最先瞧见了她,忙起身迎过来,丝毫不改往日热情:“之莺姐,你怎么突然过来,吃过晚饭没有?” 她清脆的嗓音一亮,谈话间的众人纷纷朝这边睇来。 邵之莺盘算着心中腹稿,终是无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腔,她轻声语:“吃过了,我和祈年约了见面,他还没到。” “珈宜和祈年联系过,说是航班照常落地,应该就快到家了。”宋太回话间,已然起身走过来轻握住她的手,含蓄的安慰尽在无言中。 对上宋太殷切的目光,邵之莺心软了大半。 她与宋祈年的芥蒂,同宋家其他人无关。 宋家人一直待她很好,尤其是宋太太。 还是等宋祈年回来再开口。 宋太太拉着邵之莺在自己身旁落座,对面单人沙发上的宋乐颐冲她点了点头,客气微笑了一下。 大约是本就不相熟,昨天又发生那样的事,宋乐颐估计也没料到她这时候会过来。 邵之莺落座的位置,恰好与宋鹤年正对着。 多年来她和宋家女眷走得近,同宋鹤年却话也没说过几句,偏偏大脑不听使唤地思及前两日在剑击馆外被他撞见抽烟的情形。 不由莫名拘谨。 偌大的厅内,气氛有一瞬凝固。 好在宋珈宜及时打破沉寂:“大哥,姑姐给你介绍女友呢,你怎么说?” 她年岁小,声音乖甜,又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顽皮,丝毫不怵她大哥似的,刹那便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宋乐颐也回过神,拧眉觑他:“你没意见,我就同你约人哋女仔(替你约人家女生),一齐饮杯咖啡。” 话题中心的人,宋鹤年倚坐在松球色康纳利沙发上,略搭着腿,坐姿瞧着有几分慵懒。 男人指节修长精致,正把玩着一枚纯金漆面的火机。他身上还穿着一件纯黑戗驳领西装,领带也未松,俨然是刚进门就被绊住了脚,一时抽不开身。 邵之莺其实很意外他这样的身份也会面临长辈催婚的压力。 焦点被转移回他身上,她的局促随之淡却,渐而略感新奇。 他的回应却寡淡敷衍:“物理博士,不似同我有话题。” 宋乐颐瞪了下眼,被怼得多少有些语塞,但很快恢复耐性,继续循循善诱:“难道你唔钟意智商高的女仔?个样又生得靓,好有气质,完全衬得起你。” 宋鹤年闻言轻哂,反问:“几靓?”(有多漂亮?) 宋乐颐真当他上心,便坐直身,愈发有兴致:“超级靓,明星都冇佢靓。”(明星都没她漂亮) 男人却露出遗憾神情:“可惜我都唔钟意靓嘅。”(可惜我不喜欢漂亮的) …… 邵之莺作为看戏的局外人都被他沉默住了。 偏偏他清冽的嗓音犹如山涧的清泉、晨间的雾,周身松弛又儒雅的气质呈现出上位者毫不费力的矜贵惬意。 叫人不敢,也无法对他动怒。 果然宋乐颐也是一副愠怒又不敢怒的模样,还是一旁宋太太着实看不过眼,温言相劝:“鹤年,别气你姑姐,她也是关心你。” 大约是被宋太太的温煦动容,宋鹤年总算肯收拢火机,沉寂眼底显露半分正色:“开个玩笑,我确未有这方面的打算。” “未有打算?”宋乐颐嗔目,她讲话一向颇有分量,此刻又有宋太撑腰,愈发不依不饶,“大嫂,你听听这叫什么话,眼见三十了,仲系单身寡佬一个,大哥这两年都愁死了。” 宋乐颐这话也算实情。 如果不是宋鹤年始终没有动静,恐怕大宋生也不会急着让幼子联姻。 宋珈宜生怕姑姑下不来台,笑着打圆场:“大哥,你倒是同我们讲讲到底钟意怎样的女生?” 作为小妹,宋珈宜也着实好奇。 从记事起,她从未见过大哥拍拖。她怀疑过他是智性恋,甚至怀疑过他无性恋,至今都没有确切答案。 话音既落,在场所有人,包括邵之莺,都难免屏神静听。 只见男人长腿自然交叠,摩挲着手里的火机,声线矜沉又匀缓:“由衷爱慕我的。” “……” 宋乐颐彻底被噎住,一脸无计可施地起身准备上楼,“乏了,我要倒时差, 大嫂你也早些休息。” 宋太太早知会被儿子搪塞。 宋珈宜亦习惯大哥对于私生活的神秘。 什么由衷爱慕,小孩子才信。 唯独邵之莺没能洞悉宋鹤年的敷衍。 她震愕得险些忘了自己是来分手的。 彼时她还不了解宋鹤年,并不晓得这个男人偶尔擅以端肃沉敛口吻说出戏谑的话。 他的皮相极为优越,风雅俊美更逾亲弟弟,偏生还比宋祈年多了一份浸淫着权势的谈吐。 宋祈年为人从不谐谑。 她错以为宋鹤年更是庄肃的。W?a?n?g?阯?发?B?u?Y?e?????ù?????n?2????2???????????? 又因自身恋情的失败,令邵之莺不禁生出惘惑之感。 她前男友这兄长蛮有趣的。 一个男人生来有钱有权有势,什么都不缺,偏偏要一个人爱光环以外的他。 这何其荒诞。 他怕是得单身一辈子了。 宋乐颐前脚上楼,宋鹤年随之得以脱身。 偌大的客厅静谧下来。 宋太太和宋珈宜都有心陪着邵之莺,却又因为昨日之事,言语间格外谨慎。 明知眼下的和睦不过镜花水月。 邵之莺胸口发闷,忍不住终止这局面。 “伯母,珈宜,时间不早了,我去楼上等祈年。” 说罢,她担心情绪管理失控,匆忙起身进了电梯。 宋太太默然。 今晚,她多少察觉邵之莺态度微妙的转变,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百感交集,却不便多言。 邵之莺径直上到四层,走进宋祈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