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搭在一起,仿佛被组合成一套套情侣睡衣。 邵之莺眼睫颤了颤,措不及防看见自己的一件珍珠蓝缎面吊带睡裙,赫然与他的一件色调相近的男士睡袍贴在一处。 两种布料毫无分寸地腻在一处,逾越的禁忌感扑面而来。 她耳尖瞬时发起烧来。 想张口询问男人这是什么意思,却被他寡淡而清冷的一双眼,将所有问题生生阻了回去。 她唇瓣微黏,半晌开不了口。 真是……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才好。 明明在采纳他同居的提议之前,她为避免两人在性方面的需求不对等,已经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同居可以,暂时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没想到他会授意梁司,将她的私人物品尽数搬入了主卧。 这是,今晚就要同床的意思。 邵之莺暗自捏了捏指腹,有些头皮发紧。 宋鹤年在衣帽间门径端然而立。 他古井无波的一双眼,沉敛锐利,一眼望不透底。 的确很难描述自己此刻的微妙。 花瓶、床品、年轻女性的衣物,以及……衣帽间里甚至被添置了一张意式奢石梳妆台。 他活到近三十岁,从未有过同居经验。 这一刻,私人领地被侵占的感受太过强烈。 他体谅她职业的辛苦,特意交代了赖桉,让她提前许多日和生活助理梁司沟通,在居住和生活层面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吩咐梁司去安排。 但他万万想不到,她会授意梁司将她的东西都搬入他的卧房。 鸠占鹊巢,得寸进尺。 他沉默许久,目光冷淡地投向始作俑者。 她脸颊酡红,看上去神色有些紧绷,大约也怀有对自己行为过分冒犯的自知,显得拘谨而惭愧。 罢了。 他最终选择,绅士的,一言不发。 邵之莺耳后愈来愈烫,她社交的技巧很一般,天生就不是多么八面玲珑的人,她很怕尴尬的局面,双方都尴尬的情况尤甚。 半晌,她为了将这种难以喘息的状况揭过去,只好张了口,细声嗫嚅:“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她细嫩的腕骨略微一抬,匆促地扯了一件睡裙下来。 动作迅疾,看似随意,但其实别有心机。 她拽下来的是一件奶白色的法式睡裙,棉质,中长袖,洋娃娃领,薄厚适中,最最重要的……是有胸垫的款式。 她指尖收紧,将睡裙抱在胸前,脚步轻盈地走进了浴室。 宋鹤年眸光微暗,冷淡觑着她溜入浴室的背影,唇角勾起的弧度莫名暗昧,似谑非嘲。 不愧是会谈恋爱的,钓起人来眼都不带眨的。 浴室的面积很大,精油香氛的气味十分舒缓宁神。 邵之莺淋浴的过程里,给自己做了深度的思想工作。 她不喜欢内耗,既然已经搬进来同居,并且两人的关系本就是以试婚为目的,同床共枕是迟早的事。 其实没必要纠结。 今晚只是第一夜,必然不会发生什么。 她虽有些摸不准他这样的安排究竟出于何种目的,但接触以来的体感至少能判断,他不像是在那方面多么急切的人。 眼下,她的核心需求应该是尽量熟悉新的环境,好好睡觉,明日才能有充沛的精力投入拉琴。 穆蒂是宗师级别的人物,前年在柏林时,她原是有机会同他合作的。 但因为和其他工作时间冲突,不得已错过。 如今穆蒂愈渐年迈,身体的原因,很可能要去瑞士长期修养,那就和隐退没多大区别。 这次难得的合作在她心中就更加可贵。 她得想办法尽快平静地入睡。 …… 邵之莺忙活了近一个钟头才从浴室里出来。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浴室又大得离谱,洗完澡单是找脏衣篓都找了半天。 好不容易找见,把自己的内。衣。裤搁进去时,又踯躅了好一会儿。 等她趿着拖鞋走回床边时,宋鹤年已经倚在床头,目光端沉地觑着她。 他看起来俨然已经沐浴过,身上的衬衫和西裤不复存在,换上了绸质的黑色睡袍,黑发有洗过的潮湿感,周围暗昧地靡散着乌木和薄荷交融的气息。 他穿得其实一丝不苟,倚靠在床头的坐姿也很端肃,但是他没戴那副金丝眼镜。 深邃的黑眸没有了镜片的阻隔,像是斯文的圣人摘掉了伪装,取而代之是一股原始的匪性。 何况从她站着的角度望过去,他睡袍的前襟略显敞开,虽然只是很自然的微袒,却足以令她慌乱得眼睛不知道该落向哪处。 他虽则一言未发,却不冷不热地睇她一眼。 她一头乌发太长,洗完之后吹了很久,但仍有些许微湿,平素拢在耳后的刘海没有经过打理,软软的覆在额头上,露出一股难得一见的稚气。 穿了一件特别规矩的中袖睡裙,古董法式,分外乖甜的娃娃领,乍一眼瞧上去同十几岁时并无分别,甚至像个温顺的doll。 明明是相当保守的衣着,他却无端端不自在,嗓子发涩,喉结生紧。 邵之莺敏感地觉知到他的微妙,好像已经等了自己很久。 她下意识抬眼扫向高处的壁钟,瓮声瓮气:“不好意思,我动作有点慢,你可以先睡的。” 她生活里是比较磨蹭的性子,和拉琴时的利落几乎截然相反,而且这种磨蹭还是自己意识不到时间耗在了哪里的状况。 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尽快抓紧了,但洗澡洗头、吹头发、护肤一系列流程下来,总要耗上一小时。 说完,她匆忙来到床沿右侧坐下。 因为同床的紧张无措地吞咽了瞬,本能地端起床头搁放的温水抿了一小口。 甚至都未曾细想,这入口适宜的温水是谁准备的。 心脏怦怦直跳,好在身下这张床足够宽大。 虽然肉眼无法判断具体尺寸,但估量着宽度接近三米。 搁下水杯,邵之莺心里一横,若无其事地躺下来。 她规规矩矩平躺,顺手扯落薄被盖在身上。 真丝缎色织提花的被褥没有做任何特殊的熏香处理,睡感却如云朵一般柔软。 邵之莺即便神经紧绷着,腰背脊椎和四肢也不自觉渐渐放松。 大床另一侧的男人,并不似他表面看上去的这般冷静自持、不动如风。 他从未有过与人同床共枕的经验。 无论同性异性。 即便是婴幼儿时期,也没有过。 瑞典纯手工制作的床垫具有高度稳定性,用以每年只剪一次的稀缺马尾毛填充,睡感轻盈的同时也意味着极具弹性。 邵之莺很纤瘦,体重很轻,却到底也是一个健康的成年人,他能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