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当面人背后鬼的恶徒见了谢智仙人就没有不露出真面目的,他这是想要借力打力,借着仙人之手探探这位女蒙师的底。如果事情真像小孩子说的那样单纯只是走散还好,万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险恶用心,至少这个故意弄丢孩子的凶手别想逃之夭夭。
阿萍把他说的这几句话在心里转了一遍,马上意识到这人是故意想把她往獬豸面前引。
大家都是多年的朋友了,仙兽獬豸是干啥的歌尘浪市真君哪会不知道,感情这是被凡人当做坏人想要偷偷拿下。她顿时觉得有趣,这个三水想得挺深,前后手段果敢干脆,又软得下款拉得下脸,阿萍一点都不怀疑要是獬豸当面戳穿她仙人的身份,这家伙也一样说变脸就变脸跪得容易。
还得再看看,虽说刚极易折,太容易跪了也不行啊。
“好啊,去就去!”她在脸上做出色厉内荏的样子,背后施了个小仙法传信獬豸,要他提前做好准备。
三水哪知道仙人们还带这样放赖的,这姑娘表情不太对,他心里的怀疑登时更深了几分。
阿萍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可疑,赌气应声后马上又换了个语气:“但我这边毕竟着急,你能保证咱们去了马上就能见到仙人?”
说着她还颇为鄙夷的上下扫扫三水身上的短衫,只有做力气活或是经营小买卖的穷人才这么穿。归离集内最流行的乃是以霓裳花制出的布料裁制长衫,高档料子的颜色都不是染的而是花朵天生自带的。纺织女工提前安排好各色丝线,织进去什么出来就是什么。
这样华丽的布料织出来后也不是简简单单几剪子下去针线一缝就能往身上套的,讲究的人家还要请上好绣娘在布料底色上绣出山川草木或是四季美景,力求不同的光照角度闪耀出不同的效果,属实是螺蛳壳里做道场。
三水这会儿彻底不笑了,他转身朝客舍外挥了下胳膊,几个同样膀大腰圆的汉子往前走了两步。倒也没走到客舍门口堵着,但威胁的意思不能更明显。
“姑娘,您到底急还是不急?主家孩子丢了,既不求仙人相助,又不央邻里赶紧帮忙找,您究竟想不想让孩子回来?”
但凡有点心的人都能想到那样一个浑身不是金就是玉的小孩子在码头走失会是什么后果,这姑娘不但不着急确定是否有人把孩子送回来,而且还想方设法拖延时间。结合小家伙走失的位置以及街坊们告知的消息,三水有理由相信她其实就是不敢去见谢智仙人。
不敢见仙兽獬豸的会是啥人还用说么。
阿萍演技精湛的吃了一惊向后退,将目光移到客舍伙计头上:“你们这是黑店啊!光天化日就要强行掳人吗!”
她突然扯开嗓子冲到客舍前厅外的路面上去:“老天啊!救命!救命!有人当街强抢民女啊!”
三水和伙计防了也没防住,谁知道这姑娘动作如此迅速。关键是她也没跑远,就站在路面上嚎了几嗓子,来来往往的路人脚步一停没多大会儿就把路给堵死。
这又是啥热闹来着?看看。
阿萍是有点乐子在身上的,她就想看三水该如何解决这种突发又棘手的麻烦。要知道像她现在扮演的这种人最是擅长胡搅蛮缠得寸进尺,一个不好能被逼得磕头道歉声名尽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这个出身底层从没上过学又很缺钱缺机会的青年能做些什么,他又会做些什么?
小山君可不是那种问什么就答什么的老实孩子,也就帝君能管束得住,换个人收养她只怕早就被忽悠成站门外撑场面的吉祥物了。三水到现在也没问出她姓名来历,只知道是家在轻策庄的千金小姐。但这话并非从本人嘴里说出来,全是客舍伙计和码头诸人以及三水自家脑补的,作为“蒙师”阿萍当然可以翻脸不认。
哦,你捡了个孩子,我丢了个孩子,你怎么就能确定你捡到的就是我丢的?你说我不着急找孩子,我还说你不着急给孩子寻亲呢。我大可以说这是个套儿,分明是别家孩子偷换了我家小姐的衣裳首饰,我们家小姐哪儿去了?到时候谁是奸恶之徒可就难说了呐。
她也正是这么引导的,一时之间路人头脑风暴,一半觉得三水有问题,一半觉得女蒙师有问题,发生冲突的两边还只是争执,吃瓜的倒是差点打起来。
“……你既是说捡了个孩子,为何不带出来当面确认非要先领回自己家,这不正是心虚想要骗我入彀么。被叫破了就纠集打手准备强行抓人,这归离集还有没有王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