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威分析道,“眼下的局面,不论死活,找着山田要紧,否则日本人拿此事要挟,咱们的政府只会息事宁人,谭先生就凶多吉少了。”月银道,“若人找不着呢?”秦立威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我们做的事,多少都有些见不得光的地方。quot月银心知他说的不错,只是如今的上海,每天有多少人死的不明不白,如今也不知道山田是死了还是藏了,要找他出来,只是十分困难。
从秦家出来,如今事情紧迫,月银吩咐小方回家,只说程小姐身体不舒服,自己去陪她住两天,另一面,却带着四眼来了姚家。
她原记得姚亘有一个切磋书法的日本朋友,对日本侵华之举一向十分反对。虽不知道他一个文人和政界搭不搭得上关系,但想他出身华族,或者能打听到一二。沈淑清听说谭锡白出事,十分忧心,雪心也替她着急,说道,“原还道你找了个好归宿呢,结果聘礼没收着,麻烦倒先上门了。你救人归救人,别再把自己搭里头。”姚亘却道,“谭锡白若真在暗中支持抗日,倒是件了不得的事,咱们不可袖手旁观。”月银明知确有其事,不便说破,便道,“他生意上的事,我也不十分清楚,只是如今这个山田,不知是真的死了,还是日本人贼喊捉贼。”姚亘道,“你别急,若是日本人筹划的,岛津兄应该 可以问出来。”月银道,“那就拜托姚老师了。”
第二天一早,姚亘处先有了回应,说是山田失踪并非日本人预谋,紧随其后,另一个消息跟着传来,山田的尸体找到了。
第37章 角力
按说山田的尸体找到,只要能寻着锡白不在场的证据,日本人便没有理由再扣着他不放,可当月银听说了尸体发现的详情时,心情只比原先更加沉重。因为这个山田不是别人,正是她在校园中发现的那具死尸。
原来学校放假之后,附近几个孩子偷偷溜进院子来玩儿,体育馆后一片地,土壤肥沃,植被茂盛,藏匿有不少蚂蚱,蛐蛐一类的小虫,那几个孩子便是在这一天溜进来找虫的。几个人在草丛中走走寻寻,不时地用树枝拨弄些草叶,竟是循着蛛丝马迹,将山田的尸体挖了出来。几个孩子只见挖出一堆烂肉人骨,都吓得哇哇大叫,后来经过比对,证实了死者就是失踪的山田。
山田孝介失踪的日子,正是他们举行毕业礼的日子,偏偏那天谭锡白也去了学校,日本人原没指望能找着锡白杀人的实证,对寻找山田也不怎么上心,可山田的尸体一经发现,情势瞬间变得对锡白极为不利,如此一来,这便成了日本人除掉锡白的绝好机会。
因山田并未死在租界内,事情移交给中方,由军警队负责查办,更确切些说,是由上尉警长钱其琛查办。上一次缉捕何光明功亏一篑,钱其琛至今耿耿于怀,如今谭锡白既被扣留,是生是死全看他查证结果,钱其琛不信到此刻,蒋月银仍会为了何光明,不顾他未婚夫性命。
山田的尸体发现之后,蒋月银也意识到了情势的危急。即刻找到了妹妹,将山田身死、锡白被扣的事说了,瑶芝听说死的竟是个日本人,心里惴惴难安,可仍旧有些迟疑,说道,“你问我凶手是谁,是打算将他交出去换锡白大哥么?”月银道,“如果是呢?”瑶芝道,“姐姐,锡白大哥的命是命,那凶手的命也是命。他同我说过那个日本人不是好人,杀他是为了救更多的人。”月银道,“这倒像是埔元说的话。”瑶芝一愣,“你都知道了?是埔元哥哥告诉你的?”月银道,“我好几天没见着他了。至于这件事,毕业礼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当时不清楚死的是山田,也不确认杀人的就是埔元。”瑶芝道,“你真要拿埔元哥哥去换锡白大哥?”月银道,“你别紧张,即便不是埔元,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愿如此,如今既是埔元,我更不会这样做了。”瑶芝一时心乱,听了她的话,点点头道,“是我多心了。”月银问他,“林埔元为什么会杀日本人?”瑶芝道,“那天除了埔元哥哥,还有别的人在场。他们似乎是共产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