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银道,“你不道贺,那找我来做什么?”锡白道,“我拿鸿昌换了你的命,这个恩你还没有报答我呢。”月银道,“你要我怎么报答?再留下睡一夜?”锡白笑道,“你要是愿意,也未尝不可。不过今天我可不出门。”月银脸上一热,说道,“那你说吧,要我怎么报答。”锡白道,“这件事倒也容易,你也做惯了的,再演一次我的未婚妻便是了。”
月银一愣,问道,“你已在报上说得明明白白,如今再扮给谁看?”锡白说,“咱们当初订婚既是假的,悔婚自然也可以是假的。”月银道,“婚姻大事,你怎么看的和儿戏一般。”锡白道,“你若不愿意做戏,真嫁了我更好。”月银冷笑道,“我敢嫁,你敢娶么,不怕今井先生会不高兴?”锡白道,“我就是要他不高兴。”月银奇道,“你们如胶似漆,生意不正做的红火么?”锡白道,“生意上的事好说,怪只怪他管的太宽了,连我的私事也要干预。”月银问道,“你的私事?”锡白道,“我的私事,便是娶谁做谭太太了。”月银恍然道,“他要你娶日本女人?”锡白意味深长的望着月银,说道,“你以为如何?”月银道,“这不好么?你如今正和日本人做生意,若再做了日本女婿,不是对你的生意大有裨益么?”锡白道,“你倒是会替我着想。”月银道,“你不是这样想的?”锡白道,“我该这样想么?”月银撂下一句,“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和我没关系。”
锡白见她不大高兴,反而来了兴致,说道,“这还只是一层,你道这个女人是谁?岛津千代。”月银忍不住道,“她也姓岛津,和岛津安雄有什么关系?”锡白道,“她是岛津安雄的女儿。”月银不解道,“今井和岛津素来不睦,为什么将他家的人介绍给你?”锡白道,“正是因为不睦,一来此举可迫使岛津扭转立场,二来我也打听过了,这位岛津小姐和她的父亲不大一样,是个坚定的主战派。”月银道,“主战派又怎样?你也不希望打仗?”锡白道,“战与和都不好,像如今这样,不战不和,生意才最好做。”月银心中鄙夷,说道,“除了赚钱,你就不关心别的事么?”锡白笑道,“也有,你呀。”月银道,“我不要你关心,去关心的日本太太去。”锡白道,“怎么,生气了?”月银扭过头去,说道,“我生不着你的气。”锡白道,“还是生气了,你放心,你没良心,要嫁给林埔元,可我不会娶岛津千代的。”月银恼道,“你才没良心呢。”
锡白道,“言归正传,过几天,今井邀了我和岛津父女,还有几个日本政界的人士一起吃饭,你一同来,就说咱们已经和好了。”月银道,“你可曾见过岛津小姐?”锡白道,“没有,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月银道,“说不定她是个温柔端庄的女孩子呢,你也不想娶她么?”锡白笑着打量她道,“我几时喜欢过温柔端庄的女孩子了?”月银给他看的不自在,说道,“你若不想娶她,直接回绝便罢了,为什么一定要牵扯我?”锡白道,“正是因为回绝不掉,才需要你出面的。”月银道,“你这样拂今井的面子,就不怕今井一气之下杀了你?”锡白道,“兰帮的事悬而未决,无论是你是我,都是他用得着的,这个时候他不会对我们下手的。”
月银想了一想,问道,“这件事了了,咱们的债便清了?”锡白道,“不错。”月银道,“那我帮你这一次。”锡白道,“那么下个礼拜天一早,我去接你。”月银愣道,“礼拜天?”锡白道,“怎么,你有事?”月银道,“那是我结婚的日子。”锡白道,“这可不巧了。”月银瞧他气定神闲的样子,恍然道,“你是故意的。”锡白笑道,“我怎么知道你那天结婚呢,你又不曾给我发请柬。”月银道,“你这分明是存了心让我结不成婚。”谭锡白俯下身来,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就是存心的。”月银气道,“若是这天,我不去了。”锡白道,“你不来,我也有别的法子让你结不了婚。”月银道,“你要举报埔元就举报去,大不了我和他死在一起。”锡白道,“那可不成,你死了,我的债向谁讨去。”
两人不欢而散。四眼见月银气鼓鼓从后院出来,忙凑上来道,“小姐,我送您回去。”月银刚要拒绝,心想他原是一片好心,说道,“你陪我走一走罢。”一路上四眼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一言不发。
月银倒不习惯这样沉默,说道,“你不必觉得有什么不安,我和你家先生分开了,并没怪你的意思。”四眼道,“那小姐能不能也不怪先生?”月银心中苦笑,说,“我没有怪他。只是他这样纠缠不休,也不会有结果的。”四眼道,“先生心中一直惦念着小姐。”月银叹了一声,说道,“我心里头都明白,只是你家先生想要的太多了。”四眼感慨道,“先生的确是想要的多,所以路途才格外艰难的。”月银听他似乎话中有话,停了脚步,转头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四眼见她盯着自己,不觉有些发慌,说道,“我见先生过往对小姐那般好,总觉得你们分开了,太可惜。”月银苦笑道,“你年纪小,有许多事未必明白。”四眼待要再说,只怕月银又来问他,便闭口不言了。两人各怀心事,默然走完后半程。
第52章 婚礼
原来月银当时恼恨谭锡白咄咄逼人,才将和林埔元同生共死的话讲的斩钉截铁,静下心想想,如何就能将埔元的安危弃之不顾?只是自那一日会面过后,谭锡白再没有来找过她,随着婚礼日渐临近,她心里头的不安亦在发酵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