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晚上,他收到江斯月的消息。 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时,他刚抵达会所参加一场重要的饭局。 他云淡风轻地给江斯月发消息。一来一回,仿佛只是不足为奇的日常。 酒过三巡,有人开玩笑地试探:“昭南,今天在座的各位长辈,可都对你青眼有加。正事要紧,个人问题也不能耽误啊。” 列席的皆是名利场上的显赫人物,家中也有待字闺阁的千金。裴昭南年纪正好,可谓是最佳人选。 “不劳各位操心,这事儿耽误不了。”裴昭南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我已经定下来了。” 那人将信将疑:“这就定了?” 裴昭南颔首:“定了。”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不敢多问。 不知谁家的闺女有此等福气,竟入得了他的眼。 饭局散场,司机送裴昭南回酒店。 路上,他忍不住给江斯月打电话。刚刚那几句话挠得人心痒痒,他现在就想听到她的声音。 江斯月接了电话:“喂?” 裴昭南松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言语间带着暧昧:“怎么不回我消息?” 江斯月沉默片刻,闷闷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裴昭南再度询问:“Luna,我还有机会吗?” 江斯月想了想,这才说:“Chance favors he prepared mind.(机会青睐有准备的人)” 这个机会,他准备了五年。 他比任何人都有机会。 /// 这几日,裴昭南不在北京,江斯月竟然有几分无聊。 她把自己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上午翻译,下午备课,晚上阅读。 AI时代,必须持续提升自我,水平才能跟得上。这个工具还挺好用,过去搜罗半天的文献,一会儿就能整理出来。 不过,同事也跟她抱怨,说现在不少学生交上来的作业都是AI代写,看得人头大。 也许,这就是时代变革的阵痛。 这艘大船未来会驶向何方,劈风斩浪还是触礁沉没,谁也不知道。 翻了一会儿书,江斯月不知怎地又想起裴昭南。 他在做什么呢?忙不忙? 客厅的黑猫时钟准点报时。 江斯月想到一个发消息的由头。 【江斯月:我可以去你家看看露娜吗?】 【裴昭南:去吧,陪露娜玩玩。】 江斯月合上书,准备出门。 空手上门不好,她去超市买了一袋子猫罐头和猫零食,提溜着就去了。 时隔多年,小区的安保人员换了好多茬,早就不认识她了。 她报了名字,对方立刻放行。 走进小区,她一瞬间恍若隔世。 路上的风景太过眼熟,回忆涌来,将她淹没。 今夕何夕?松柏如故,海棠依旧。 来到裴昭南的家门口,江斯月心潮澎湃。她深呼吸,准备开门。 门锁换过,不是过去的那一个。她录入的指纹应该不在了。 【江斯月:密码是多少?】 【裴昭南:跟过去一样。】 江斯月愣了一下。 呃,密码是什么来着? 裴昭南告诉过她,可是……她好像不记得了。 江斯月不好意思问,只能自行猜测。 123123,错了。 123456,Oh No!还是不对。 888888,完蛋,大门报警了! 警报声呜啦呜啦,江斯月吓坏了。 她不怕警察来抓她。她怕裴昭南怪她忘性大,连他家的密码都忘了。 警报声没过多久就停了,裴昭南的消息也到了。 【裴昭南:看来我家要进贼了:)】 【江斯月:我按错了。】 裴昭南看破不说破。 【裴昭南:密码是我的生日。仔细点儿,别再按错。】 【裴昭南:今天你要是开不了门,就见不到露娜了。】 裴昭南的生日,江斯月想忘也忘不了。 她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门一下子就开了。 江斯月长舒一口气,拎着袋子进门。 她轻手轻脚地换上拖鞋,一边往里走一边呼唤:“露娜,我过来看你了。” 露娜没有现身,像是在跟她玩躲猫猫的游戏。 江斯月踩上绵软的地毯,环顾四周。 家里的陈设和过去毫无二致。落地窗外是常青的绿篱,水晶灯在午后的阳光下璀璨闪耀,透明的影子映射到墙壁上,析出七彩的光芒。 江斯月蹲下身子,看向沙发底下。 果不其然,露娜就躲在这儿呢。澄黄的大眼睛警惕着看向四周,黑色的毛发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刚刚的警报声把它吓得不轻。它瞪着江斯月,爪子抓着地板,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露娜不认识她了。 江斯月有些难过。裴昭南说得没错,她对露娜而言已经是外人了。 江斯月冲露娜伸出手:“露娜,是我。” 露娜凑过鼻子,在她的指尖嗅到熟悉的气味。这气味激发了露娜的记忆,它立刻钻了出来,尾巴翘得老高。 露娜在江斯月的脚边来回打转,脖子一下又一下地蹭着她的裤脚,还试图站起来去抱江斯月的小腿。 江斯月看着露娜,眼眶微红。 猫这一生,外貌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露娜和过去没什么差别,还是这么可爱。 她和露娜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要多得多。 猫的脑子只有核桃仁那么大。仅靠那么一点儿小小的脑容量,露娜竟然还记得她。 猫能有几个五年呢? 猫不会知道自己被主人抛弃,它只会以为主人出门打猎,遭遇不测。它怎么会怪主人呢? 露娜多么担心江斯月的安危。 现在,她回来了。 它太开心了。 江斯月把露娜抱进怀里。 它一点儿都不挣扎,两只前脚搭在江斯月的肩膀上,温顺极了。它半眯着琥珀般的眼睛,喉咙深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江斯月抚摸着露娜的后背,难免叹息。 露娜上了年纪,毛发没有过去那么油亮、那么柔软了。好在裴昭南非常负责,露娜的身体还挺健康。 江斯月开了一个猫罐头。 露娜开心地躺在地板上,翻着肚皮打滚。 …… 温馨的时光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江斯月真想把露娜带回家。 难怪有人分手之后去前任家里偷猫偷狗。猫猫狗狗多么无辜,谁能舍得呢? 思及至此,江斯月的眼神暗了暗。 她太虚伪了。她口口声声说露娜就像她和裴昭南的孩子,她却舍得抛下露娜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