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想起,两年前的今天,陈允之接受了他的告白,大发慈悲地答应要跟他试一试。 那时候的他不了解内情,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新年的鸿运砸中了脑袋,中了头等奖,如今想来却满是讽刺。 “你说这个做什么?”左林虚弱地坐在床上,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实在不怎么清醒,不然怎么会听到陈允之说出这样的话,“难道还要我提醒你,我们已经分手了。” 陈允之似乎对于他的说法很不赞同,过了会儿,才执拗地开口:“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你答不答应有什么影响吗?” 可能是这段时间的见面太多,再加上身体不舒服,左林的脑子也很乱,无法平静地思考和应对,所以尽管他其实并不想一次次重复提起那些已经过去了的,不太光彩的过往,也还是忍不住,在陈允之否认时呛声回复: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又想随随便便翻篇过去,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没有想随随便便翻篇过去。”陈允之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也可以拿出我的诚意,只要你肯原谅我,我的股份、财产,任何东西,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回去后我可以立马拟协议。” “当初犹豫是我的错,我只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左林仰头看着他,仿佛感到迷惑。 站在光源处的陈允之是这片朦胧的昏暗里唯一清晰的存在,他看着左林的眼神严肃而诚挚,仿佛只要左林点头,他就能立刻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双手奉上。 但可惜左林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这个,他可以理解对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对他是有喜欢的,可他们之间的问题却远不止这些。 “好好待我?怎么好好待我?”他还算平静地问,“陈允之,平心而论,哪怕没有你的算计和欺骗,我们就一定真的合适吗?” “我不想一直都在等,”他说,“我们认识十多年了,没在一起的时候我等是我活该,可为什么在一起了这种情况也没有改变?难道就因为是我先主动开的口,我就应该承受这些吗?” “陈允之,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更不是……” 更不是你在陈怀川那里争抢来的什么东西。 但他已经不是很想继续跟陈允之争辩了,对陈允之的感情很复杂。网?阯?F?a?布?页?????????ē?n??????2????.?????m 他很难不承认,在梅镇时,陈允之的存在的确对他还未加固的防线造成了冲击。对方对他说的喜欢,对他许的愿,为他受的伤,甚至给予他的陪伴,一桩一件,都刻在他的脑海里。 和曾经陈允之说过的那些伤人心的话放在一起,不断撕扯纠缠。 左林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动摇而感到可耻,觉得自己的感情是这样的廉价。 因为哪怕曾经是多么的失望,当陈允之长途跋涉、义无反顾地出现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说是为他而来的时候,他也还是忍不住会产生一点点的心软。 可自己本不该如此。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窗外的烟火声也消失了,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左林仍旧坐在床上,低着头,一手撑着床单,一手紧攥着被角,仿佛一尊苍白冷静,却满是裂隙的冰冷的雕像。 他劝告陈允之,也劝告自己:“事情过去了就过去吧,你不要再来缠着我了,我能给你的,别人也能,你完全可以去找一个……更好、更听话的。” 喉结微动,他咽下从舌根处泛起的苦涩,轻声说:“我们不合适,哪怕没有那些事,我们也过不长久的。” 陈允之怔怔地望着他,觉得左林的话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以前也在陈怀川的口中听到过。 那时候的他厌倦对方几次三番去靠近左林,一时冲动在海岛堂姐婚礼时,故意让对方看到左林和自己在房间接吻的画面。 原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却不想对方并不好糊弄,识破了他的伎俩,甚至后来还当面对他挑衅。 当陈怀川对他说出“你以为你们能在一起多久”时,他是真的很想一拳头挥上去。 他固执地认为旁人没有任何资格置喙他和左林,他们能过成什么样,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况且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和左林有分开的那一天。 他也从没想过跟除左林以外的任何人在一起。 “我不想要什么更好,更听话的!”陈允之说,“我们没有哪里不合适。” “你不想一直等,我可以抽时间,以后我每天都来陪你,你想要干什么,我都陪着你。” 他语速很快,走上前,单膝跪蹲在床边,仰视着左林的脸,一副好说好商量的样子:“我们先不说这个,你再考虑考虑,等你病好了以后我们再聊。” 实在很懂迂回的谈判技巧,眼见形势不利,便告诉左林:“一个人过年不好受,我就待一会儿,等你吃了药睡着以后就走,好不好?” 他的身影陷在柔暖的光晕里,发丝和睫毛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黄,看着左林的眼睛很亮,好像此刻世界上的任何事都不如他眼中的人重要一样。 左林看了他许久,最后还是开口,说:“你走吧。” 那天赶走陈允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进了他所说的“我们不合适”的话,之后几天,对方倒确实没有再出现过在他的面前。 不过,左林却一直能收到对方送来的东西。 大多都是一些吃的,在每天的饭点送过来,大概是考虑到左林家没有旁人,大过年可以送的外卖又少,左林又生着病,于是试图在饮食方面帮他解决一些难题。 起初左林曾发消息过去制止,称自己可以做给自己,让他不用费心。 但陈允之没有听,而左林也没什么精力去想他的事,在连续两天拒绝未果后,不再浪费口舌。 不过,有一说一,虽然陈允之平常不太爱在一些生活的小事上分散注意,倒也还算是个细心的人,给左林送的餐饮虽清淡,却都很合他的口味,确实帮他省了不少力气。 这样一直到了正月里,春节即将结束,左林的病好得差不多了,陈泰给他打来了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去给陈赋扫墓。 陈赋新丧的第一年,陈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高调喜庆地庆祝新年,且因为陈允之和左林的缺席,往常的大团圆饭据说今年也只有二叔一家参与。 去墓园的那天,天气有些阴,空气湿凉。 去为陈赋祭拜的人比三七那天少很多,此行只有左林、陈允之以及二叔一家。他们坐车前去,步行入园,走到最昂贵风水也最好的那片区域,将贡品摆好,进行了祭拜。 墓园里的香火很盛,到处都可以见到悱恻诉说的人。 左林依旧站在后面,看着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