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颔首,走上前给坐在正首的华阳郡主请安:“母亲。” 顾维桢连续几日都回了镇国公府,华阳郡主自然是高兴的。 前两日他是为了顾向霖,今儿华阳郡主本没有指望他能留在府中用膳,以为他送了狗儿后便会离开。 他事情多,往常这个时辰都是在自己衙门附近的宅子里和幕僚们一道用晚膳,商议事情。 当听顾向霖说顾维桢也要到她院里用晚膳时,华阳郡主连忙吩咐厨房添了几道他爱吃的。 “快起,快起。”华阳郡主脸上掩饰不住的欢喜。 顾维桢眼神不着痕迹地掠过对他行完礼坐回原处,正低头整理裙摆的乔舒圆。 他到了,华阳郡主叫众人一起到隔壁侧厅用晚膳。 华阳郡主看着乔舒圆长大,又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她没有把乔舒圆当外人,命她和顾向霖,顾四姑娘顾星云和顾维桢陪她同坐一小桌。 乔舒圆和顾维桢正好面对着面,四目相对,乔舒圆莫名的有些尴尬,但她想着,对他笑一笑总是没错的。 顾维桢看她傻气的模样,扯了一下唇角。 看在乔舒圆眼里,自然是友好的笑意,她安心了,又听到华阳郡主拿她和顾向霖,顾四姑娘来打趣顾维桢。 顾四姑娘再过两个月就要出嫁,乔舒圆和顾向霖婚约早定,华阳郡主在她回京后就请了钦天监算良辰佳时。 一桌五个人,就顾维桢独身一人。 乔舒圆听出华阳郡主藏在玩笑话里的着急,她很想劝劝华阳郡主不要着急。 现在的着急算得了什么,还要再忧心六年! 六年后,镇国公府最小的七姑娘都成亲了,顾维桢还一个人,无妻无妾呢! 乔舒圆前世无聊时,也曾想过顾维桢不成亲的缘由,甚至还以为他是身体方面的有什么问题。 不过她现在已经知道不是身体的原因,那是为何呢? 当然乔舒圆也不会真来劝华阳郡主,她打定主意少掺合顾家的事情。 最好也不要触顾维桢霉头。 她胡思乱想中,直到坐在右手边的顾四姑娘碰了她的手臂才回神。 “圆姐儿吃茶还是吃酒?”顾四姑娘笑着问她。 她虽这般问,但已经举起酒壶,下一刻就要帮她斟酒。 乔舒圆脸有些红,连忙撇去脑海中的杂思说:“云姐姐,我晨起喉咙有些不适,吃茶吧。” 顾四姑娘狐疑地扫了一圈她的小脸,她还不了解乔舒圆! 她是能吃些酒的,她瞧乔舒圆面色红润有光泽,不大相信。 顾四姑娘在吃喝玩乐中,不好糊弄,乔舒圆刚要与她求饶,顾维桢已淡声吩咐伺候用膳的嬷嬷:“去烧一壶菊花茶。” 就算乔舒圆真没问题,喝了也不妨事。 乔舒圆一愣,忙与他道谢。 “多谢二哥。” 其实不仅仅是酒,就连茶水吃食,她都有些不敢用了,她总觉得不安心。 她已经回到六年前,再无法查清那夜她是如何着的道,只能自己保持警惕了。 乔舒圆想一想都觉得累。 她刚有些蔫巴,那边顾向霖突然发作。 “我陪妹妹喝菊花茶。”顾向霖跟着说道,顺手把酒杯递给侍从,换了茶盏。 乔舒圆有些无语,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吃他的,学她做甚? 何必装得如此情意绵绵。 华阳郡主却让人,连同顾向霖的茶盏一并撤了:“我吩咐厨房炖了汤,你多用一些。” 尽管顾向霖只挨了几下轻轻的板子,华阳郡主到底心疼儿子,特地叫厨房炖了药膳汤给他滋补。 顾向霖闻言,连忙握拳轻咳抵唇轻咳一声和华阳郡主撒娇。 真没意思。 乔舒圆看得眼睛疼,偏头与顾四姑娘玩笑。 她那奇奇怪怪,丰富多彩的表情尽收顾维桢眼底。 顾维桢幽潭似眼眸闪过笑意。 顾向霖也在悄悄看乔舒圆,见她没任何反应,心中觉得怪异,散席后,拦了她:“妹妹明日还来吗?” 乔舒圆当然不来。 “家中有事,等下次吧。” 顾向霖想了想:“那妹妹在这会儿稍等片刻,我命人去采了荷花给妹妹回家看。” “诶!”乔舒圆来不及拦他,他的侍从就跑开了。 乔舒圆无奈地看向顾向霖:“我已经在法华寺瞧见荷花了。” 只是你没有瞧见,又或是你是陪旁人去的。 乔舒圆憋住心里话。 华阳郡主留了顾维桢说话,听见外面的动静,侧头朝外看去。 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两人站在一起,赏心悦目的画面,保养得宜的美丽脸庞上浮现满意的笑:“真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顾维桢不接她的话,眼里闪过讥讽,只是道:“下回我替母亲管教六弟。” 瞧顾向霖活蹦乱跳的样子,实在碍眼。 华阳郡主自然是求之不得,嗔道:“只怕你不得空。” 乔舒圆坐在回府的马车里,看着摆在脚边那一筐荷花荷叶,眉心隐隐作痛。 花开得美丽,只可惜人不对。 她慵懒的歪倚上迎枕,手肘支在身旁的小几上,撑着柔软的面颊:“回头送到厨房去。” 她想吃荷叶鸡了。 湘英应声:“那这些荷花呢?” “自然是送给老太太。”乔舒圆理所当然地说道。 文人们不是最爱这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吗?总不能这也俗气吧。 夜色已深,街道巷口只偶尔两三个行人走过,乔舒圆听着清晰的马车压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心中不经怅然。 过了府门,府中更是寂然无声,乔舒圆一路无言,带着侍女直接回莳玉馆。 再穿最后一道垂花门,乔舒圆脚步一顿,瞧见不远处坐在回廊下,轻轻摇着团扇的纤细柔弱的身影,是她母亲。 羊角灯昏淡的烛光打在陈夫人身上,像是蒙了一层朦胧的软纱,温柔无比。 她在等乔舒圆。 乔舒圆突然酸了鼻子。 “母亲怎么不在屋里等我。” 陈夫人只笑着说:“晚膳多用了一些,正好出来消消食。” 乔舒圆挽着她的手:“那母亲随我回莳玉馆,晚上和我一起睡吧!” 陈夫人摇摇头,抬手抚过她的鬓发,柔声道:“明早我要陪你祖母出门,起得早,省得闹醒你。” 乔舒圆无奈,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主动牵住陈夫人的手,她母亲的手温暖柔软,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温和的香气。 她轻舒一口气,软着语气说: “那我送母亲回去。” 正说着话,外院门房专门回话的冯嬷嬷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的仆妇。 “方才镇国公府来人,说姑娘落了这个。” 那仆妇手里捧着一个汝窑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