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惹了什么祸事,华阳郡主闭了闭眼睛, 直接略过顾向霖,只朝着乔舒圆招手。 “这段时日真是辛苦你了, 桢哥儿身体能康复得如此好,全是你的功劳。”华阳郡主越看乔舒圆越满意。 乔舒圆底气不足,他哪里需要她照料,这些日子在漱玉胡同,两人倒是十分的胡闹,她被华阳郡主夸得脸红,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顾维桢。 顾维桢坐在左侧头一把圈椅上,圈椅铺着大红毡毯, 他穿着一身墨色织金直身,他的好气色和红润薄唇被乔舒圆用脂粉遮掩了一些颜色,眼睫纤长低垂,看起来却有一种异常的美感,他凤目浓黑锐亮,背脊挺直,气质不显文弱。 但他这幅样子落在华阳郡主眼里,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乔舒圆顺势搀着华阳郡主坐下:“母亲别与六弟置气,今儿也是凑巧,世子见我在家中闷得久了,带我去沁梅园,又叫了我娘家几个妹妹,我和世子……” 她口吻倒是一副好嫂嫂的模样。 顾向霖神色变扭,心里也烦躁起来,但很快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神色明显慌乱起来,他没有办法解释他跟踪顾维桢的原因,顾维桢前不久才遭到刺杀,时候太过敏感,若被人误会了,他岂不是无辜! 他也只是想看看他马车上有没有其他女子,这理由说出来,荒唐又可笑,寻不到合适的理由,错上加错必定会受到重罚,他连忙喊了一身:“母亲!” 一瞬间,正堂内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他嘴角翕动,撑着脑袋说:“我头疼!” 不过,他也不曾作假,他这会儿真的头疼,应当是今日在冰嬉场受了冻,出来后又跟踪顾维桢走了一段路,吹了寒风,这会儿连带着四肢都酸软。 华阳郡主不信任他,只当这是他的借口,只等国公爷回府,让他亲自来教训他儿子,这回她可不会心软,再帮顾向霖求情,是该让他涨涨教训了。 她依旧不打算理顾向霖,继续冷着他。 顾向霖微微倾身,哀求地看着顾维桢,希望他这次能揭过他跟踪他的事情,日后他定会向他赔罪。 顾维桢眼神没有波动,只是从容地端起手边的盖碗,素白的指尖捻过盖身,浅啜一口清冽的茶汤,慢品茶香,显得十分惬意。 顾向霖急得背脊起了一层虚汗,偏把他晾在一边的华阳郡主到底还记挂着他的事,已经主动问起顾维桢和乔舒圆:“这小子究竟犯了什么事情?怎么被你们逮到了?” 顾向霖咬牙看向乔舒圆,只能寄希望乔舒圆能看在他们从前的情分上帮帮他:“没什么,只是二哥二嫂他们在沁梅园撞到我逃学了,是吧。” 乔舒圆盯着他看了几息,眼睛弯弯,红唇微张刚要说话,就见顾向霖深吸一口气,身体一软,往地上倒去。 正堂地面铺着地衣,只听到一声重重地闷响。 乔舒圆瞪大了眼睛。 顾向霖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趴在地上,像是昏过去了一样。 乔舒圆眉头轻蹙,竟一时猜不准,他是真晕过去,还是装的。 就连华阳郡主都有些迟疑,下意识地看向顾维桢。 顾维桢起身,走到顾向霖身旁,半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触手便感觉到他皮肤滚烫:“去请府医。” 一旁候着的静息快步过去,帮着顾维桢扶住顾向霖的身体和胳膊。 他的指腹搭上顾向霖的手腕,他书看得杂,医术也略读过几本,顾向霖的脉搏有力,几息过后又渐弱,像是风寒的浮脉脉象。 这回顾向霖居然是真病了。 顾维桢放下顾向霖的手,正要起身,乔舒圆已经来到他身旁,托着他的手臂,扶他站起来。 他凤目闪过笑意,站定抽出手臂,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往一旁避开杂乱的人群。 慌了神的华阳郡主一边让丫鬟们去将顾向霖抬到侧厅软塌上,一边又惦记顾维桢:“晚上就别回漱玉胡同了。” 顾维桢看了一眼乔舒圆,乔舒圆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正堂里的这出戏,见她颇有兴致,他颔首应下。 华阳郡主这才跟着丫鬟们去了偏厅。 有些场合,乔舒圆不方面过去,顾向霖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子,是要有些避讳,她不便前去看望,悄悄碰碰顾维桢的手臂,想让他过去看看。 顾维桢攥住她的小手,突然发出一声轻叹。 乔舒圆疑惑地仰头望着他,顾维桢眉梢一挑,黝黑的眸子凝着她:“你夫君在这儿呢!” 乔舒圆她眨了一下眼睛,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我也没有很好奇。” “有人盯着,自会来告诉夫人,发生什么趣事儿。” 顾维桢幽幽地说着,牵着她出了正堂。 远离了正堂的热闹,四周陡然安静下来,乔舒圆自在地望着周围的冬景,近半个月没有回崇月斋,她竟有些怀念,这个地方对他们而言,意义不同。 这里有许多只属于他们的第一次,这里是特别的,跨过院门,她听到顾维桢问她,更喜欢哪里。 漱玉胡同没有人打扰他们,就像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天地,乔舒圆说不上自己更喜欢哪一处,各有各的好。 从前顾维桢没有成亲时,公务繁琐住在漱玉胡同,不会有人说他闲话,但他现在已经娶亲,且父母健在,他身为国公府世子带着夫人长居别院,难免会有非议,只怕对他官声有碍。 顾维桢又岂是害怕流言蜚语的人,她的喜好自然放在他的第一位。 “可是你不在乎,可是我会心疼。”乔舒圆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顾维桢喉咙发紧,忍不住将她拥入怀里。 “更何况,等你日后回了……,白日里我一个人待在多无趣,在这儿,还有弟妹们,棠姐儿陪我玩。”乔舒圆脸蛋压着他胸前的衣料,听着他的心跳声说道。 兼任刑部尚书的夏阁老已经几次三番地派人来探望他,就是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刑部,夏阁老常伴陛下左右,刑部大事平日里都是顾维桢主持,如今都盼着他回去。 顾维桢有自己的打算,并不急着“痊愈”,这段时日,难得能和乔舒圆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他万般珍惜。 乔舒圆并不是孤僻的人,前世那样的处境,她都和府里的几位夫人相处得很好,她也爱和她们玩。 “你知道的,我没有说违心的话。” 顾维桢知道,不管什么处境,只要她愿意,她总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起码表面如此,但心里…… 前世他见过太多次,她虚假的笑容了。 乔舒圆明白,他总是担心她被琐事烦心,可是她喜欢人世间的俗事,她喜欢这些人气儿。 “你放心,府里庶务有母亲,还有管事们按照章程打理,我累不着的,更何况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