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文狄跟在后面,时速也高,不远不近。
虽是白天,但下着雨,天色显暗。关韦在旁握牢方向盘,注视前方。路上遇红灯,他拨出电话,约银行见面,约朋友见面。周淇在旁静静听,听他为了微薄的可能性,身段放下,好话说尽,对人陪笑。
是三圆村改变了他,还是生活本身?
雨天行车,一辆车后面跟着另一辆,两个人后面跟着另一人。
贝沙山径大屋已卖掉,成为新生创业资金和北角一个二手单位。
旧屋有许多回忆。当日关韦不忍出手,但见妈咪抽一支红酒烟,极细支,夹在手指间。“人总要往前看,无谓睹物思人。”
外人眼里,妈咪是养尊处优的阔太,在半岛酒店喝下午茶,参加名媛聚会。但关韦知道她的厉害:早年跟爹地北上开厂,她拎着两大箱香港带来的朱古力和玩具,笑眯眯分给厂商、车间负责人的小孩,转头就能用蹩脚的普通话跟供应商杀价;回港后陪爹地应酬,整夜在牌桌上谈笑风生,第二天照样涂着口红去开会;爹地去东南亚出差,她一个人坐镇公司,连文骏都服她,说“老板娘比老板还硬净”。
文骏……
关韦甩掉这个人名,车子停在楼下,熄火下车。楼下保安主动打声招呼,“电梯坏了,还在等人来修喔。”关韦说声好,“我们走楼梯。”
家在三楼,周淇随他上楼。楼梯间昏暗,往上走一层,感应灯亮一层,暗一层。推开门,房屋五百多尺,进门可见落地窗,灰色沙发靠墙而放。周淇四处打量,关韦看出她想法,“我早说过自己不是有钱人,这房子就跟三圆村的村屋差不多。”
周淇对他一笑。
“怎么?”
“你会自嘲就好。”
“我不光会自嘲,我还要自救。”关韦说,刚刚他已约了旧朋友见面,希望能够争取支持。
“可能性大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