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慧平时不喜欢出门,一出门别人就笑话她脸上的胎记,”女人抱着尸体抽噎道,“肯定是什么人把她带出来的……”
男人瞪了妻子一眼:“你这时候又知道了?早干什么去了!要不是你把牛慧生成这样也不至于今天!”
女人抱着死去的女儿,只低头不作声。她习惯了丈夫的话,只要不作声这场怒火就能很快过去,这种事她有经验。
徐歌替女人还了一嘴:“你在转移什么矛盾?你这态度,难不成是你动的手?”
“是你动的手——?”牛聪傻子似的夸张地重复了徐歌的话。
女人抬头看向徐歌,她一开始瞥见这人浑身烧成这样就没敢细看,现在再看,这个叫徐歌的孩子也就十九二十岁的样子,还齐刷刷地留着个妹妹头。女人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同情,女人笑了笑,或许不叫同情,她们是同病相怜。
男人瞪了儿子一眼,嗫嚅道:“我干什么都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这个叫牛聪的小孩儿,看起来不太聪明啊……徐歌看向女人,后者愣了一下,马
上就把头低了下去。
她的眼睛真亮啊,女人瞬间觉得自己的同情十分可笑。
徐歌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但既然当事人这样牵绊阻挠万般抗拒,证明这场因果还没有到自己插手的时候,她捡起自己的斗篷重新穿在身上把脸遮住——她本人并不在意自己脸上的烧伤,只是露在外面影响市容市貌会招人盘问,遮住了只是省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们找人自己想办法吧,我走了。”徐歌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眼见得要出了村,徐歌突然顿住脚步,转身说道:“你别跟着我了。”
牛慧的怨魂湿漉漉地站在原地,只瞪着眼睛瞧着徐歌,她脸上的胎记紫得格外明显,一张开嘴,池塘里的水混着冰碴就从里面流了出来。
徐歌摊了摊手:“我真急着去找人,你爸妈可能觉得我是个怪人不让我掺和,你就回去等有缘人送你走吧——最好别随便把人往水里拖。”
徐歌见她似懂非懂,心想不会从此又被它跟上一路折磨到恒盛吧?但眼下她也没空耽搁,后退两步转过身准备继续赶路,却又被一句话绊住了。
“等等——”
徐歌又转头,见是牛慧母亲磕磕绊绊地追了上来:“你能知道牛慧是咋死的?你要多少钱?”
徐歌瞥了一眼旁边的牛慧,扯了扯斗篷:“能。只不过这是我的办法,具体的证据得另找——顺带说一句,我不要钱。”
听到后半句,女人灰败的脸上才终于亮了一点儿:“你……你不要钱?”
其实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徐歌还是一阵心疼,但她只是点点头,叹了口气:“要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花了。”
女人松了口气,没深究对方的意思,她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我男人觉着牛慧死就死了,还剩下牛聪得养活,家里揭不开锅,不想花钱找人查,但我不甘心……之前这个池塘就淹死过人,但是从来没人查出他们到底是咋淹死的,我一直觉得这种事落不到我们头上,可今天落上了,俺不甘心让牛慧就这么死了……我男人不信你,但我没得选了,我不甘心。”
“人求一个甘心可太难了,”徐歌笑笑,“我不在乎别人咋想,我只干好我的事就是了。”
女人攥紧拳头:“你说要咋查!”
……
查起来再简单不过了。
牛慧平躺在地上,徐歌上前用手盖住了她紧闭的双眼,转头对夫妻俩说道:“我开始了。”
男人是听他女人说这个怪人办事不要钱才勉强答应的,他见徐歌怪声怪气神神叨叨,勉强窝着火退到了门外。
徐歌这句话不只是对夫妻俩说,也是顺带通知了一旁的牛慧怨魂,尽管后者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徐歌的脸。
徐歌抬起手,用手指撑开了尸体的眼皮。
死者死前最后一幕会被定格在眼睛里,用阴阳眼就可以看见。牛慧刚死不久,眼球没有完全浑浊,这时候看得是最清楚的。
她凑近尸体的眼球,在里面清晰地看到了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大鼻子男人。
徐歌重新将尸体的眼皮阖上,出门直接问道:“在村里,你们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听到这话,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见丈夫脸色不善,最终女人扭捏道:“一个村儿的有点磕磕绊绊都正常啊,没什么能闹出人命的大事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