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团把?青石板照得温暖。宁希看了看表,指针逼近五点,估摸着吃个便饭就该往回赶。 她抬脚正要?穿过一处巷口,忽然有人在前面抬嗓:“那边不能过!”声音不高,却带着分寸。她下意识停住脚步,朝声源看去,一个穿制服的中年女人正从?暗处走来,胸牌在灯下闪了闪,“小姑娘,那边不能走,从?这条出去。” “嗯?”宁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顺着人流往里拐,竟没?看清路口。她转头再看,那条路笔直通向一处高墙,门洞里昏黄,安静得出奇。 只?是这年头拐子也?多,宁希多了几分心眼,面上有些警惕 “这边是私家园林,不对外开放。”女人语气不急不慢,谈吐举止也?有理“平时路口有牌子,今天有宴席,车多,把?牌子挪走了。” 看着倒不像是坏人…… “噢,好?,谢谢您。”宁希点点头,退回到石灯下,绕向对方的方向。她背着黑色油布包,步子加快。 不管对方是好?人坏人,早点离开才最重要?。 也?就这时,一辆黑色轿车从?她身?后无声滑过。车漆在灯下映着一层温冷的光,发动机的嗡鸣压得很低。宁希侧身?让了一步,余光扫了一眼就收了回来,她倒没?多少心思细看,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车窗后,有人略微侧了侧头。容予从?文件里抬眼,透过反光的玻璃,瞥见街口纤细的背影。 白色衬衫领口露出一点,黑色包带斜斜落在肩上,走路时肩背线条干净利落。那一瞬间,他的视线停住了半拍了,像是看见了什?么熟悉的人。 下一秒,车子拐进园林内,矮墙挡住了视线,他收回目光,唇线不自觉压直,心里轻轻一晃:大概是错觉。京城人多,背影相似而已,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第18章 新的机遇。 车子缓缓驶入园林,青石铺就的小路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两侧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与罗汉松,微风拂过,树影在?风中轻轻摇晃,偶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池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处假山流水潺潺,隐约可闻虫鸣与水声?交织,整座园林像一幅精致的水墨画。 这?片老园子是容家在?京都的根基,历经百年风雨仍然气势不?减,当年几位先祖以商起?家,数代?经营累积下?无数财富,如今不?仅是京都的象征,更是容家地位的标志。 今日是家中老太太大寿,宾客自?然不?在?少?数,园门外早已停满了各式豪车,一眼望去尽是京都名流的排场。空气里混杂着茶香、桂花香和淡淡的檀木香,连夜色都似乎被烘托得格外华丽。 “少?爷回?来了!”看到车灯照亮门口,迎客的陈姨立刻快步迎上来,眼中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容予推开车门下?车,黑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衬衫在?灯下?映出冷白?的光。他将手中的礼盒递给陈姨,声?音温润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稳重:“辛苦了,这?是给奶奶准备的礼物。” “哎呀,少?爷还这?么客气。”陈姨笑得眉眼弯弯,双手接过礼盒,动作小心得像是捧着宝贝。 “阿予回?来啦,快让奶奶看看我的乖孙。”主院方向?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老太太坐在?长廊下?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暗红镶金边的锦缎外褂,银发梳得一丝不?乱,眉眼间满是喜气与从容。 容予迈步走上前去,神色在?瞬间柔和下?来,平日冷峻的眉目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家人?的温度。他俯身向?老太太问候:“奶奶。” 老太太握住他的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围坐在?一旁的宾客目光也跟着聚了过来。容家小辈众多,而容予无疑是最出挑的一个。 去年从海外学成归国,接连拿下?几个大项目,让容家的京都产业稳中有?升,这?样的履历足以让在?场的许多同龄人?黯然失色。 “二哥,你真是够拼的,”一个穿着剪裁得体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调笑,“好好的京都不?待,偏跑去海城受苦,这?外头的事交给下?面的人?不?就行了,还亲自?跑一趟。” “海城这?两年发展势头不?错。”容予淡淡一笑,神情镇定从容,“容家在?京都扎根太久,也该向?外拓展些新领域。” 站在?一旁的二叔接过话茬,赞许地颔首:“说得对,不?过外头的苦活累活不?必都亲力亲为,辛苦的活儿就让下?头的人?去做就行。” 容予只是轻轻一笑,语气不?急不?缓:“年轻人?总得出去闯闯,谈不?上辛苦。” 他的回?答赢得几位长辈的点头称许。容家虽是百年世家,但从来讲究能者居之?,谁有?本事谁说话。容予这?一趟海城之?行风险不?小,却更能显出他的魄力与胆识。 “年轻就是好。”二叔含笑说道。 一旁的婶婶端着茶走近,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和关切:“阿予,过完年就二十五了吧?有?没有?考虑过你的人?生大事?” 老太太笑着接过话头,语气淡然却字字有?力:“如今是自?由恋爱的时代?,孩子的事情就让他自?己拿主意,我们不?操这?个心。” 一句话说得既得体又留了余地,既是长辈的宽容,也替孙子挡下?了不?少?探询的目光。周围不?少?怀着心思?前来赴宴的宾客闻言,纷纷收敛了试探的神色。 寿宴依旧热闹,园中亭台水榭处处是宾客的身影,笑语与喧哗交织。容予应付完一圈敬酒,终于得了片刻清闲,走到偏僻的石亭中。 石亭临水而建,湖面映着亭角的灯笼,他脱下?风衣,白?衬衫的领口微敞,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与小臂,整个人?比在?外应酬时多了几分慵懒自?在?。 他取出一支烟,靠在?石栏上,电话贴在?耳边,低声?应答着海城助理的汇报,语调平稳,偶尔“嗯”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着。 “今天?是宴会,别整天?忙工作,好好放松。”电话刚挂,父亲容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端着一杯热茶站在?他身旁品了一口,语气虽然依旧冷静僵硬,却也带着几分关心。 容予转头看向?父亲,眉眼间的冷意稍稍淡去,轻声?道:“知道了,爸。” 也正是因为有?家人?在?背后替他托底,容予才有?底气一个人?在?海城从零开始,他是打从心底觉得自?己出生在?了一个好的年代?,一个好的家庭,他是多么的幸运。 不?知道怎么的,容予想到了宁希,他曾让人查过她的背景,虽然资料不?多,却足以勾勒出她的经历:失去父母、寄人?篱下?,辛苦守着父母留给她的那点财产,还提心吊胆的,怕被分一杯羹,也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