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弄懵了,老?太太顺着他的力道,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然而,到底是年?纪大了,又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哭带闹地折腾了这么久,气?血不畅,情?绪又大起?大落。这猛地一站直,眼前顿时一片漆黑,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袭来,她“哎呦”一声?,身子一软,直接重重地栽倒在了宁海怀里。 “妈!妈你怎么了?!”宁海慌忙扶住她软倒的身体,连喊了几声?都没?见回应,只见老?太太双目紧闭,脸色灰白,这下他是真慌了神?。 宁海这会儿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了,朝着路边焦急地张望,正好看到一辆三轮摩托路过,他赶紧挥手拦下,手忙脚乱地和余慧一起?,半抱半抬地把老?太太弄上车,仓皇地朝着医院的方向?去了。 宁希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冒着黑烟的三轮摩托载着乱作一团的三人匆匆消失在街角,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与她并无多大关系。 腊月底的北风呼啸着卷过街道,带着刺骨的寒意。她下意识地抬手,将那条柔软的羊毛围巾又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快要?过年?了,天气?冷得厉害,老?太太在地上滚了那么久,年?纪又大,情?绪还那么激动,难怪会厥过去。她拢了拢大衣,转身离开。 身后,渐渐散开的人群里还传来零星的议论: “啧啧,这家?人可真够乱的……” “那姑娘看着挺体面的,没?想到这么狠心……” “话不能这么说,你没?听那姑娘说吗?那弟弟就是个惹事精……” “那一家?子也是会算计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哦……” 议论的话语飘进耳朵,宁希却仿若未闻。她脸皮厚,无所?谓这些闲言碎语。也只有像宁海那样,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才?会在意这些。 她懒得再去想宁康那摊子烂事,径直朝着年?货市场走去。她早就计划好了,先屯些年?货。年?后给左邻右舍送一些,维系一下邻里情?分;开工后也给办公室的同事们带一点,宁家?人可以不要?,但是自己的生活圈还是要?维持一下的。 另一边,医院里。老?太太并无大碍,医生诊断就是情?绪过于激动加上一时气?血不足导致的昏厥,吊了两?瓶补充能量的点滴,人很快就缓了过来,当晚就被宁海带回了家?。 余慧看着躺在床上、嘴里依旧不干不净骂着宁希“没?良心”、“白眼狼”的老?太太,默默叹了口气?。 她原本买了几根大棒骨,是打算炖一锅汤,明天好去医院看看那个被宁康打伤的同学,说几句好话,看看能不能让对方家?里通融一下,少?赔点钱。没?想到,这汤先给自家?老?太太喝上了。 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骨头汤走进房间,耳边是婆婆中气?十足的咒骂声?,脸色不由得沉了沉,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无力。 老?太太到现在还没?认清现实吗?如今是他们有求于宁希,而不是宁希离不开他们宁家?!她一方面也确实觉得宁希太冷血了一些,一方面又有些憎恨老?太太跟宁海都拉不下脸去求宁希,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康康的前程重要?! 不过,这种惹人嫌的大实话,余慧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口的。她只是默默地将汤碗放在床头柜上,低声?道:“妈,先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吧。”然后便退了出去,将满室的抱怨关在了门后。 宁芸所?在的艺术学院也早就放了假。但她作为校合唱团的成员,被选中参加了一个单位举办的迎新春文?艺汇演,需要?连续排练和演出几天,直到今天下午才?拖着小小的行李箱风尘仆仆地回到家?。 推开那扇熟悉的、漆皮有些剥落的旧木门,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父亲宁海坐在小客厅的旧沙发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闷头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奶奶的房间里隐约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哼哼。 宁芸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家?里气?氛不对,但连日排练的疲惫让她懒得深想,只以为是又在为什么小事闹脾气?。 她换上拖鞋,将身上那件新买的、带着柔软仿皮草毛领的皮质大衣随手脱下来,有些随意地丢在了略显破旧的沙发扶手上。那鲜亮时髦的颜色和质感,与这间略显陈旧的客厅格格不入。 “妈,今天的排骨炖得好香啊,这几天累死了,快给我来一碗垫垫肚子!”宁芸一边扬声?朝着厨房喊道,一边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发型,她脸上还带着精致的妆容,更显得眉眼精致。 余慧正心事重重地在厨房里看着那锅骨头汤,听到女儿的声?音,擦了擦手走出来。第一眼看到女儿画着精致妆容、神?采飞扬的脸,第二眼,目光就落在了沙发扶手上那件异常扎眼的新大衣上。 余慧也是个识货的,那衣服的版型、面料,还有那看着就蓬松柔软的毛领,绝不是一两?百块能买到的地摊货,起?码也得大几百,甚至可能上千。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每个月给宁芸的生活费虽然比普通学生宽裕些,但也绝对支撑不起?她如此消费。 余慧突然想起?了宁希的话,她压下心头的疑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小芸,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最近在外面自己挣钱了?” 宁芸正吃着桌上为过年?备的糖果花生,闻言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小得意。 “对啊妈!我们学校给我们合唱团安排了不少?演出机会,有时候演出费多了,一个月也能有千把块呢!”她刻意强调了“学校安排”和“合唱团”,将自己饭馆驻唱的事情?含糊带过,只挑最体面的部分说。 “一个月……千把块?”余慧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心里猛地一沉。这比她跟宁海两?个人起?早贪黑一个月挣的工资加起?来还多!女儿能赚钱,她本该高兴,可一想到家?里如今焦头烂额的状况,宁芸却对此只字不提,甚至还在不断向?家?里要?着不菲的生活费,她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说不清是失望、是心寒,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脸色不由得难看了几分,语气?也带上了质问?:“那你既然自己能赚这么多钱了,怎么还每个月找我要?那么多生活费?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宁芸大概完全没?料到母亲会突然发难,懵了一下,下意识地辩解:“我……我赚的钱是我自己的啊!而且我在外面表演、买衣服化妆品不要?钱的吗?那点生活费刚够我吃饭的!” “你自己的?”余慧听着女儿理直气?壮的话,想到儿子闯下的祸和宁希冰冷的态度,一股火气?直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