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即将交卷前的紧张与期待。 所有的想法,在一次次的头脑风暴、实?地推演、多?次论证中,从最初的灵光一闪,逐渐变成了可执行、可量化、有竞争力的成熟方案。 这里面有他?们对这条古老街区未来的全部想象,也有他?们两个月来不?分昼夜付出的全部汗水。 在这最后几天的时间里,还要进行最后一次修改,基本上就可以定下来了,疲惫与兴奋共存。 夜色渐深,指针滑向晚上十一点。云顶的办公室里,加班的同事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互道着“明天早点来最后定稿”、“辛苦了”的话语。 灯光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走廊尽头的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存 放最终版标书和相关核心资料的会议室,早已人去?灯黑 万籁俱寂。 大约凌晨一点左右,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云顶办公区。他?穿着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脚步放得极轻,显然对这里的环境颇为熟悉。 他?目标明确,直奔会议室而去?。 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他?迅速反手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强光手电筒,按下开关,一束细细的光柱刺破黑暗,扫过会议长桌。 桌上,那份厚厚的、装帧精美的最终版标书,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还有几个贴着“核心数据”、“财务模型”、“技术参数”标签的加密U盘和文件夹。那人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眼中闪过贪婪和紧张,立刻伸手去?拿那份标书。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标书封面的刹那—— “啪!” 会议室内顶灯毫无?预兆地骤然亮起,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中的微型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惊慌失措地转过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只见会议室门口,宁希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略显随意的常装,外面套了件薄开衫,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神平静而锐利地注视着对方,仿佛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四?目相对。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时?间点,宁希竟然还在公司,而且……似乎就等着他?? 宁希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虽然对方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还有略显单薄的身形,让她?立刻认出了对方——是项目部新招进来不?到一个月的实?习生,王敏才。 一个看起来腼腆安静、做事还算勤快的男孩子。 “小王?”宁希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听不?出喜怒,“这么晚了,来会议室找什么?需要开灯,为什么不?打开?” 王敏才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撞到了身后的会议椅,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宁希对视。 宁希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还在亮着微弱光芒的微型手电筒,在手里掂了掂。 “说吧”宁希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她?举起那个微型手电筒,光照在王敏才惨白的脸上:“谁让你来的?繁昌?还是别的什么人?” 王敏才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巨大的恐惧和事情败露的绝望淹没了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拼命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刺眼的白炽灯光下,王敏才被?宁希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质问逼得无?所遁形,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瘫软在地,捂着脸,抽噎着断断续续地交代:“是……是繁昌的张总……张秋山……他?、他?让人找到我……” “他?让你来偷标书?”宁希声音冷了几分。 “不?……不?是偷标书……”王敏才急忙摇头,带着哭腔,“他?说……说只要知道云顶这边的最终报价……他?说这不?算什么大事,不?会影响大局,但对他?很重要……事成之后……给我三?十万……三?十万……” 三?十万。对于一个家境困窘、母亲腿脚不?便、自己刚实?习不?久、背着债务的年?轻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笔能解决燃眉之急、甚至改变现状的巨款。诱惑太大了。 宁希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甚至更冷了一些。她?走到会议桌旁,将那个微型手电筒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嗒”一声,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所以,是为了钱?”宁希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王敏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字字清晰,“还是为了别的?觉得在云顶实?习转正无?望,薪资微薄,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捞一笔快钱,解决你家里的困难?” 王敏才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宁希,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同情或理解,却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和失望。他?嗫嚅着:“宁总……我……我家里真的欠了很多?债,我妈的腿……看病也要钱……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张总他?给的……我拒绝不?了……” “拒绝不?了?”宁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王敏才,当初人事把你的简历递上来,我看到你的家庭情况,知道你母亲身体不?好,家里有负担。我特意交代,只要你踏实?肯干,实?习期结束后,只要能力达标,云顶可以给你一个稳定的职位和一份足以让你在京都立足、慢慢偿还债务的薪水。我看重的,是你简历上表现出来的那股想改变现状的劲儿,还有你专业成绩不?错。”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剐在王敏才脸上:“但我错了。我高?估了你。你不?是穷,你是没了底线。贫穷不?是你出卖公司机密、违背职业操守的理由。” 王敏才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愧难当,却又?想辩解:“宁总,我……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不?重要。”宁希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你为了三?十万,就准备把整个团队两个多?月不?分昼夜的心血,把云顶竞标天承街的所有底牌,卖给竞争对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行为得逞,云顶会面临什么?所有为这个项目付出的人,他?们的努力可能因?为你这一个举动就付诸东流!” 宁希的语气?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压得王敏才喘不?过气?。 宁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