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的流苏跟着下颌颤动,发出窸窸窣窣的琳琅之?音。 皇帝屏息听着,只觉她的肌肤是香的,连身?体流动间发出的衣料摩擦、珠玉相撞声亦无比悦耳,那好听的声音飘在风里,挠得他心?尖发痒。 他收回视线,淡直的声线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哑:“去吧。” 映雪慈如蒙大赦,匆匆离开了寿康宫,皇帝在她驻足的地方略站了一会儿,才撩袍迈入正殿。 太皇太后正在等他,见他入内,挥退了身?旁的宫人,“害你皇兄的人,可找到了?” 皇帝答:“孙儿已知道是谁。” “那就好,你皇兄未完成的遗愿,未能推行的政令,你要替他做好,不可令他失望,不要忘记他因何而死。” 皇帝平静道:“孙儿明白。” 太皇太后缄默了一阵,“我此番回宫,便是为了告诉你,崔家,该杀便杀。” 皇帝还?是那副沉静自持的模样,像早已下定了决心?,太皇太后知道他和先?帝慕容恒性子不同,手腕也?比先?帝利落,若先?帝能有几分他的狠劲,又怎么会在推行新政时受阻,最后落得那个下场? 太皇太后端详了他一阵,只感到陌生。 她其?实没?什么亲近的话可说,皇帝打小养在东宫里,她上一回见他,他才十?来岁。 旁人都道她姓崔,向着崔氏,殊不知她当年?父亲早逝,留下孤儿寡母被?崔氏的族人吃绝户,为了坐稳皇后的位子,她和崔氏做了交易,扶持儿子登上皇位。 本该到斩草除根的时候,熟料她的儿子不堪大用,溺于情?爱,居然真的爱上了崔氏女。 慕容恪的存在注定是两?方博弈的牺牲品,她那不争气的儿子为了保住崔家,将刚出生的慕容恪送来她的身?旁,如同人质,到死,他都在为这件事而歉疚。 而崔氏天真娇蛮,对此全不知情?,只以?为丈夫是真心?疼爱她和她的孩子。 她垂帘听政数年?,待长孙慕容恒成年?,方才退居西山,三个孩子里,她亲手培养的慕容恒敬爱她,养在她身?旁,却受她拘禁的慕容恪畏惧她,她最疏忽的慕容怿,最后反而做了皇帝,真是世事难料。 “你今年?二十?有二了罢。”太皇太后收敛了思绪,“哀家听说,秀女入宫快三个月,你还?不曾召幸过。你兄长膝下只得了一个女儿,你不能再学他。” 慕容恒死了,尚有一个更镇得住的慕容怿。 但?慕容氏没?有第二个慕容怿了。 她看向皇帝,皇帝神情?依旧,沉着嘴角,不知听进去了没?有,太皇太后不禁皱起了眉头。 皇帝打寿康宫出来,挥退銮舆,梁青棣见状知道他这是要自己走一走,便不远不近的跟着。 走着走着,他却心?酸起来,心?想难怪自古以?来做皇帝的都要自称寡人,原是这个意思,祖母不像祖母,父亲不似父亲。 当年?崔妃那贱妇谗言说贵妃娘娘的父亲有不臣之?心?,害得年?迈的徐老?将军葬身?西南,贵妃听闻噩耗难产,好不容易才生下了陛下,也?因此落下了病根,年?纪轻轻就去了。 太宗后来知道是他冤枉了老?将军,怕陛下长大后对崔妃心?生记恨,正好那时崔妃的孩子刚出生就被?抱去给了太皇太后,太宗便把年?幼的陛下指给了崔氏抚养。 那时候,陛下才五岁,刚失去母亲不久,一次午觉醒来,保母不在,他自己走了出去,走到崔氏的殿外?,听见了崔氏和心?腹的谈话。 “那孩子的眼睛怎么这么黑,我看一次怕一次,总觉得他是知道当年?的事,要怨就怨他母亲命薄,受不了惊吓。” 心?腹劝道:“娘娘是想多了,才几岁的孩子,哪儿知道这么多。小孩子天生眼仁大,娘娘这是和他还?不亲近,多养一阵子,熟络了也?就好了。” 崔氏皱眉正要说什么,忽然瞧见站在门外?的慕容怿,吓得捂住了嘴。 小小的孩子,目光冷静,不哭不闹,她霎那间心?虚起来,认定慕容怿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说什么也?不肯再养他,太宗无奈,犹豫不知该将慕容怿交给谁来抚养的时候,年?少的太子慕容恒将弟弟领回了东宫。 可如今,那个一心?一意待弟弟的太子殿下也?不在了。 一炷香的时辰,从寿康宫到御书房,皇帝迈上台阶,冷不丁瞥见一旁的暖阁里灯影朦朦。 他不在的时候,暖阁里素来不许进人,只为一个人破过例。 会是她吗? 他固然不会疑心?这是进了刺客贼子,自登基后,他就将羽林军尽数换成了他在辽东亲自培养的亲卫,有人想杀他,也?得先?攒十?条八条性命才有机会来到他的面前。 他淡淡想着,步子不禁朝暖阁去了,心?里暗暗燃起一股期待,比起她的面庞,他先?想起的是她的香气和体温,想起她静静坐在烛光里摇曳生姿的模样,耳边细长的玉坠一摇一晃,胸前的锁骨线条纤细而柔美,像两?抹月牙。 他走到门前,要打开那扇门时,却静止住了,阴沉地想,可如果?不是她呢?里面的人不是她,怎么办? 他清晰地意识到,原来他是如此迫切地想见到她。 没?有理由的,发了疯的想,比起男与女的欲望,他现在更想见到她这个人,哪怕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必说。 推开了门,瞧见映雪慈的身?影蜷在小榻上,慕容怿的呼吸滞了滞,黏涩的不安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心?忽然定了下来。 他缓缓地朝她走过去,映雪慈背对着他,低着头,不知在忙活什么,还?没?有察觉有人进来。 他看着她温柔的眼睫在一团团的烛花里颤动,看得微微出神,等回过神来,身?体已情?不自禁地靠近了她,慕容怿看清了她手上忙活的东西,那是半截腰带,男人用的样式,她在往上面一针针地绣云纹。 绣好了一片,映雪慈用牙齿尖尖轻轻咬断绣线,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地翻看,一缕碎发落下来挡到眼睛,被?她勾住发尾别到了耳后。 她转过身?看见慕容怿时,愣了一愣,不好意思地笑了:“陛下什么时候来的?” 慕容怿不动声色地道:“方才。”他看向她手里的腰带,“这是什么?” “这是给陛下绣的腰带。”映雪慈趿着绣鞋,绕到他的身?后,将绣了一半的腰带放在他腰间比划,低低地嗯了声:“尺寸正好呢。” “怎么想到绣这个?” “陛下的生辰不是在七月廿十??还?有不到一个月,臣妾别无所长,不知送什么,只好绣这个聊表心?意。”她从他身?后轻轻探出头,愁眉微蹙的样子,“陛下会嫌臣妾的礼太轻吗?” 慕容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