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这是好事,确认了此人的身份,便是板上钉钉地证明了她在秦垣恺临死前在他面前提出的那些猜测,这人还活着,便是王氏勾连京城高官隐瞒越州所犯罪行的铁证。
这分明是一件好事,她似乎该欣喜。
可是她一点也欢喜不起来。
猜测得到了证实,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满足,唯有巨大的空茫。
这么多年,这么多条人命……这么多条人命,如今只剩这样一个不人不鬼、说出来的话也无人会当真的疯子。
慕容晏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嗓音不至于过于颤抖:“他叫什么?”
“他叫李达,字怀世,是一名童生,师从方济远,也是由他取字,走的时候是以求学为名离开的越州。”
慕容晏闭了闭眼。她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方济远为何要为他取这个字。想来钧之也是,所以才会特意提到他的字,他的老师。
一个人的字包含着取字的长辈对他的期许,方济远为李达取字怀世,想必是希望他能谨记孟子之言,“达则兼善天下”。
可再看李达今日之情状,这字不再是期许,倒像是诅咒。
她忍不住想,若方济远早知今日,可还会为他写下这样的字?
沈琚捏了捏慕容晏的手,安慰道: “陈良雪如今在照料他,他近来的情况也好转了许多,不那么怕人了,引鹤看过,说他恢复神智并非全无希望。”
慕容晏点了点头:“那就好。”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快走吧,我们好像耽搁太久……”
“嘘。”沈琚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俯下身凑到她耳旁,“先别说话。”
慕容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