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阵沉默间,陆棠璧却不断听见身边的杜冠逢大声喘气的声音,下一秒就听见他发出一声懊恼的声音,然而陆棠璧才刚抬起眼,还未收回那丝惊讶,对面的杜瑜瑾已然站起,几乎是衝到杜冠逢身旁,一把夺下他手中的汤匙。
「你怎么回事?」杜瑜瑾低沉而严肃的目光从杜冠逢的身上扫过,又猛地转向餐厅里的所有僕人,「你们是死人吗?竟让他把酱汁弄得满身都是!」
陆棠璧这才看清,杜冠逢的白色衬衫前襟,赫然泼洒着一抹深褐色的酱汁,是搭配鱈鱼的柠檬燻香草酱,本该淡雅清香,此刻却烙在他的胸口上。
闻慈瞬间脸色发白,下意识伸手想替儿子擦拭,却被杜冠逢猛地一挥手打开。
他的目光再度落回杜冠逢身上。男孩眼眶已蓄满眼泪,喉结上下滚动,死死咬住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滴出血珠。
「哭什么!」杜瑜瑾低喝,声音不高,「你只是打翻了酱汁,不是杜家死人了!」
这些话,终于让杜兹储放下了餐具,抬起了眼,目光如钉,钉在儿子身上。
因为从杜瑜瑾与杜璿瑰小的时候,他们便也听过了这样的话,便是出自于杜兹储的口中。
又是一阵的沉默⋯⋯
忽然间,陆棠璧动了。
她取出一包卫生纸,隔着杜瑜瑾轻轻放到杜冠逢面前,语气温柔而从容:「冠逢,没关係的。你可以自己用这包纸擦一擦,等一下回到西院再换件衣服,一切就没事了。」
杜冠逢怔怔看着那包纸巾,指尖微微一颤,像是在挣扎。
驀地,连依陶看了闻慈一眼,又是转头朝僕人们喝斥道:「还不赶紧帮孩子收拾!」
闻慈被这突如其来的斥责吓了一跳,下意识站起身,来到他的身边,替杜冠逢整理衬衫上的皱褶。
正当她刚擦完一张卫生纸,转身去抽第二张时,杜冠逢微微抬手,也自己伸手抽出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