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自我介绍。
方才,孙兰魁也只是淡淡一声称呼,既未提及姓氏,更未加以解释。陆棠璧甚至无法确定,他究竟是在向眼前这位笑意盈盈的女士问好,还是向她身后那几位名媛致意。
「您好——」陆棠璧心口微微发紧,仍旧弯身行礼,再抬眸时,却已换上一抹得体而含蓄的笑容,声音轻柔:「嵇阿姨,好久不见。听说上回女子高尔夫市内公开赛,还是您拔得头筹,不知母亲送去的小牛皮桿套,阿姨可还喜欢?」
「很喜欢,再帮我向您母亲问好!」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棠璧一眼,手指轻轻拂过鑽石项鍊,语调柔和却带着三分探究,「既然如此,下回有比赛,可得一同参与,别光在旁边听人说了。」
身后几位太太闻言,皆含笑侧目,视线隐隐落在陆棠璧身上,像是在等待她的答覆。
陆棠璧心底暗暗一沉,指尖却只是静静收紧在袖口之内。唇角笑意不变,她点了点头:「若有机会,必定向嵇阿姨请益。」
嵇有媛听罢,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随即转向孙兰魁,淡淡一笑:「我刚才出门前才同依陶通过电话,听说杜家小少爷似乎发烧了。兰魁,你还不快些,将璿瑰小姐送回去?」
大约半小时之后,杜家大门口,孙兰魁绕到车侧,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伸手牵着陆棠璧下车。
沉帝而也已经立在车尾边等候。
她的手心微凉,却被他掌心稳稳扣住。短短一瞬,陆棠璧只觉指尖似被灼烫,连忙抽回,低声道:「谢谢。」
孙兰魁垂眸看了她一眼,唇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今天辛苦了,璿瑰小姐。改日,再见。」
陆棠璧朝他点了点头,垂眸掀起裙襬,脚步不疾不徐地往杜家走了进去,身后的沉帝而脚步轻稳,却始终与她保持着半步之隔。
直到听见身后的引擎声呼啸而去,双腿发软的陆棠璧才敢伸手扶住造景的石柱。
随即,沉帝而已经伸手揽住她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小心。」
陆棠璧垂下眼帘,呼吸一乱,就这么被他半拥半抱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却在这个时候给了她极大的安慰。
沉帝而望着她苍白的侧脸,沉声道:「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我会转告先生和夫人。」
这句话后,陆棠璧忽然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抬起头望着他,就这么哭了⋯⋯
然而,孙家大厅里,嵇有媛正坐在米色长沙发上,随着花艺师的讲解,将一枝白色马蹄莲斜插进透明水晶瓶中。
听见玄关传来的动静,花艺师正低声讲解枝条角度,嵇有媛却只是微微偏过头,眼神淡淡一扫,花艺师怔了一瞬,随即会意,弯腰收拾工具,轻声告辞:「孙太太,今日课程就到这里,下回再见。」
嵇有媛微笑着点点来,却已将注意力放在走进大厅的孙兰魁身上。
厅堂一时间静下来,只馀花香氤氳。